她早知自己这性子,心中知道该如何做,但她就是做不到。
被剥皮前她倒是做到了,但如老祖所言,她既没入戏,也没叫别人入戏。
魏慈见她确实别扭,也不强逼,松开她的胳膊,将书递了过去。
胡离自从得了那凡人修炼之法,便细心研读,怎奈读了半天也不甚明白,便问魏慈。
哪知魏慈亦处迷糊之间,然见对方求教目光,又不好直说不知道,便照搬书上用词:“就是静心嘛。”
此二字书中多次提及,胡离亦知,但她问的就是该如何静心,便问:“那该如何去除脑中杂念呢?”
魏慈想了想,开口道:“发呆就可以。”
“发呆?”胡离愕然,又有些不太相信,“你试过吗?”
“试过啊。”魏慈点头,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脸颊,“只是呆坐半天也无用,想来是妖族不适合用这办法吧,所以我便没练了。”
胡离:“......我也是妖族。”
魏慈嘿嘿笑:“我也知道,可这不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嘛?再说姐姐你不是说妖族的办法不适合你嘛,既然如此,那说不定这个办法就正好适合了呢?”
胡离闻言亦觉有理,等魏慈出洞巡视领地之时,她便在石床上静坐,不叫自己睡着,亦不发呆出神,只管安坐不动。
如此静坐不久,丹田之中果然有气体鼓动,似与外界灵气相应,胡离大喜,只管静心凝神,试图将心神沉入那片宁静的虚空之中,让呼吸与天地同频。
然而,一道突兀的笑声却突然自半空响起,声音里满是鄙夷,尖锐又刺耳。
胡离咬紧牙关,努力调平气息,可那笑声却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如潮水一般向她涌来,最后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噗!”胡离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鲜血,原本微凝的气息瞬间紊乱。
不能,她不能放弃。
胡离擦去嘴角的鲜血,重新坐好,努力调平气息,再次感受天地之气。
然,才坐不过片刻,她浑身便颤抖不止,额间更有黑气隐隐冒出。
魏慈正好回洞,见此情形,立刻取了清心药丸,打入胡离口中,见黑气减退,这才上前将她唤醒。
胡离蜷缩在石床上,只觉真气乱窜,似有岔气之感,心口处更是隐隐作痛,知是心脉受损,更加心灰。
看来她还真是个废物,不管干什么都不成。
“都怪我。”魏慈自责不已,将书取走,劝道,“姐姐还是别练习了,就这样吧,大不了我养着姐姐!”
胡离闻言,却是摇头:“谁又能依靠谁一辈子呢?”
她已经拖累过一人了,又何必多一个。
“可是这也太危险了。”魏慈着急。
“没关系,我下次小心点就是了。”胡离朝她宽慰一笑,“这次是我太急了,下次我便慢些。”
魏慈也不太懂,只道:“此法能用便用,不能咱们再想其他办法就是。”
“好。”胡离颔首。
虽是如此说,胡离却并未放弃。
害怕复现当日之景,她便暂缓调息,静坐之时便只引导体内真气流转,而不去引动外界之气。
即便如此,她却仍无法阻止过往回忆从心间冒出。
那些嘲笑指责的声音,讥诮蔑视的眼神,好似一颗颗石子,不断投入她心湖之中,激起涟漪无数。
波澜既起,安得平静?
若她强压这些光影,则其又铺天盖地的窜入脑中,喧嚣不停,扰得她心烦意乱,气息不稳。
魏慈每日白天出门,夜晚吐珠修炼,一月过去,已颇有长进。
只胡离每每用功,却不得寸进,反遭其害,竟是越练越伤。
一月时间,外伤虽已痊愈,内伤却是渐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