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离拼命奔跑，穿过林立的巨木，因速度过快，好几次差点踩到石上青苔摔倒。

跑了半天，终于见到一帘瀑布从崖壁倾泻而下，水雾弥漫有如妖雾升腾。

胡离穿过结界，绕到瀑布后方，顺着垂挂的藤蔓，来到一处开阔洞口处，洞口正上方，正凿刻着“狐山”两字。

原本阴沉的天气已彻底灰暗下去，夜晚的万妖谷比白日更凶险，那些没有族群的妖怪们常在夜晚游荡，择弱而噬。

胡离不敢留在外面，只好硬着头皮进去。

狐山坐落于万妖谷东南，被一片终年不散的青霭笼罩，仿佛被天地刻意藏匿的秘境。

山体由无数古木盘根错节而成，大小树屋错落其间，以藤蔓为梯，以巨叶为瓦，每一座都像是从树干中自然生长出的巢穴。

偶有灰狐的身影从树屋窗口闪过，便会留下一串细碎的爪印。

山脚处，一片幽深的洞穴群隐于蕨类与苔藓之下。洞口被垂落的榕须半掩，石壁泛着淡淡的蓝光，钟乳石滴落的水珠汇成一口小井，狐狸们便在这里取水饮用。

垂掩洞口的巨树上还长着好些鸽蛋大小的青玉小果，隐隐可窥得里头莹光流转，正是胡离逃命时掷下的绿萝果。

树屋和藤蔓交织，散发淡淡荧光，场景如梦似幻。

然胡离却无心欣赏这美景，灰褐色的尾巴无力的耷拉着，眼神紧张的朝四周张望，见人看来，便立刻低头，不敢与之对视。

不同于她的丧气，族中的其他狐狸精们却一个个趾高气扬，尾巴高高翘起，炫耀着今日的收获。

有的叼着彩羽，有的捧着护心鳞，有的带着犬牙，有的提了一袋子精血，还有只男狐狸精，手里正攥着颗不知是什么妖精的心脏在吃，尖锐的齿尖泛着猩红冷光。

这些东西都是从不同妖精身上得来的，带着本体的法力和修为。

他们灰狐一族，是所有狐狸中资质最差的，所以无法通过吸收日月精华来修炼，只能通过施展魅惑之术，从别的妖怪那里抢夺。

魅惑之术越强，修为便越高。

他们老祖便是因此拥有了千年修为，让谷中许多妖怪不敢来犯境，并占了此处既有灵泉，又有绿萝果的宝地，还设了结界可以保护狐子狐孙。

而胡离身上的修为，却非源于她高超的魅惑之术，乃是来自她的母亲。

若非对方将自身全部修为给了她，胡离早在一百年前便如普通狐狸一般老死了。

只是，自她母亲离去后，她的修为却还停留在两百年二十年，不曾有丝毫长进。

狐狸们排着队，将自己得来的“战利品”分出一半，投入狐山正中的阵井之中，随即便有光华升起，融入笼罩狐山的结界之中，将其加固。

胡离什么都没带回来，自然不必前去排队，转而去了绿萝榕树那边。

“呀，她又是空着手回来的呢。”有小狐狸轻呼出声，声音还带着牙牙学语的稚嫩。

“多新鲜啊，她就是个废物，族中的耻辱，你才知道吗？”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满是讥诮嘲讽。

胡离微微转头，看见胡媚鄙夷目光，似被火烫一般收回，再不敢看。

“她还有脸来摘果子呢。”有狐狸拐了拐身边伙伴。

“干嘛不来摘？虽说大家每日都有两颗的定例，但那都是用来吃的，用处不大，人家可是用来保命的，不摘不行。”言罢，两人互相使着眼色，捂嘴轻笑起来。

胡离只觉那笑声如细密的针，扎刺着她的耳膜，心脏不自觉揪紧，闷闷的痛，眼圈不自觉红了。

“诶诶，哭了，哭了。”

“你还有脸哭？”绯色罗裙出现在胡离的视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