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标注,密密麻麻,贯穿了从他们冷战开始到……他生命最后的时光。
旧背包里,是那个厚厚的笔记本。上面是江觉野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
“轻缘的画需要更大的舞台……”
“繁星画廊总监喜欢她的光影运用……”
“线上拍卖平台可以试试……”
“她不喜欢社交,得找个靠谱又贴心的助理……”
“钱要留够,她不会理财……”
“药快没了……疼……”
“好想她……”
最后几页,字迹已经虚弱得难以辨认,却反复写着:
“别告诉她……别让她分心……”
“让她飞……”
温轻缘颤抖着手,抚过那些冰冷的纸张,抚过那些力透纸背、最终却变得虚浮无力的字迹。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心上。
原来他消失,不是厌烦,不是逃避。
是在与死神赛跑,用所剩无几的生命和时间,燃烧自己,为她铺就一条通往星辰大海的路。
原来他所有的疲惫、烦躁、“糟心事”,都是病痛的折磨和无法言说的重压。
原来那次争吵,他愤怒的“不想带回来给你”、“不想你担心”,字字泣血。
原来他的“离开”,不是放弃,而是……以他的方式,将她推向更远的未来,独自走向永恒的黑暗。
迟来的真相,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将她彻底击垮。
她紧紧抱住那个冰冷的背包和文件夹,像抱着他最后残存的温度,蜷缩在同样冰冷的地板上,失声痛哭。
怀表从她口袋滑出,掉在地上,表盖弹开。
指针,静静地停在原点。
仿佛时间,也为他凝固在了诀别的那一刻。
他燃尽了自己,点亮了她的星空。
而她,在星辉最灿烂的时刻,永远失去了她的太阳。
星烬怀停,永夜无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