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锐车手选拔赛。”
那张薄薄的邀请函,此刻在江觉野手里重若千钧,又冰冷刺骨。
指尖用力到泛白,几乎要将纸张边缘揉碎。
这几个字,曾是他晦暗世界里唯一亮着的灯塔。
是他用无数汗水和训练换来的唯一通向梦想的窄门。
他期待了太久。
办公室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西装革履的主管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
“小野啊,你的实力公司是认可的。但这次名额,要给更有潜力的新人。你还年轻,机会有的是,再沉淀几年。”
“几年?”
江觉野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难以置信的荒谬。
“上次选拔赛,你们也是这么说的!到底还要捧几个新人?到底还要我再等几个几年?!”
主管的脸色沉了下来,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
“注意你的态度!公司的安排就是最终决定。体育运动这条路,资源有限,规则如此。不服气?解约啊。”
“解约”两个字像重锤砸下。
高昂的违约金像无形的枷锁,瞬间勒紧了他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他明白了,在冰冷的规则和资本面前,他的梦想和汗水,廉价得可笑。
只能等。
又是等。
一个不知道期限、看不到希望的“几年”。
走出那栋压抑的大楼,午后的阳光刺眼得让他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发小让他去帮忙看店。
江觉野第一反应就是烦躁地拒绝。
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灌醉,或者开着车冲进盘山道,让速度暂时麻痹一切。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拒绝的话几乎要发送出去,目光就被新的消息吸引住了。
环山赛道。
他深吸一口气,山间清冽的空气似乎驱散了一丝胸口的浊气。
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地址。”
机会,果然还是要自己争取。然而,倒霉似乎喜欢扎堆。
“操!”
江觉野瞳孔骤缩,猛打方向盘,却还是晚了半步。
车给开沟里去了。
引擎盖下冒出几缕不祥的白烟。
环顾四周,除了层层叠叠的绿和偶尔掠过的鸟影,鬼影都没一个。
这荒山野岭,拖车电话都不一定有信号。
一股巨大的挫败感再次将他淹没。
就在这绝望的当口,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花田边的一抹白。
像误入山野丛林的一点月光,纯粹,安静,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救星!
江觉野心头一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顾不上满身的尘土和狼狈,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他强压下烦躁,尽量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少女的肩膀。
“对不住啊。”
少女像是受惊的小鹿,猛地转过头来。
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纯粹的惊慌,像林间突然被惊扰的溪水。江觉野的呼吸,在看清她面容的瞬间,停滞了。
该怎么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