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怜霜已经愤然打断她的话,“苏皎皎,是我小看你了,勾人的手段不错啊,怪不得你能把郎主迷得五迷三道的。”
皎皎知道迟早有撕破脸皮的时候,她需要试探穆昂的用意,而她是最好的棋子,被看穿了倒也没什么,还能再添一把火。
她依旧气定神闲,“我弗过给郎主倒盏茶喝,如何在你嘴里便成了勾引?说话要讲证据。”
“我都看到了你们眉目传情的样子,你还想骗我,我怜霜可不是傻子!”
皎皎见她气急败坏的样子,只淡淡笑了,“难怪了。”
“难怪什么?”
皎皎扯起一嘴角,眸中带着轻蔑,“你勿妨自照镜子看看自己,八竿子无一撇呢,你朝我撒泼也无用,有本事到郎主跟前告状去?”
言讫便要走,怜霜尖酸刻薄的声音在身后传了过来,“我就知道,你莫名其妙讨好我,指定没安好心,你就是想利用我,好接近郎主而已。”
皎皎停下脚步,故意激她,“你这话毫无依据,你自告奋勇是我逼迫你?亦或郎主是我绑进屋?我弗过是个丫鬟,又无甚本事,倘若我有这本领,哪还会留在此处当一个任劳任怨的丫鬟?”
“你这是诡辩!方才我可看得清清楚楚,你们二人在一个屋里,你在他跟前搔首弄姿,哪个正经丫鬟像你这般没脸没皮!”
怜霜越说越是激动,胸口也上下起伏着,像是只挺着红鸡冠的斗鸡,皎皎又怎会没注意到从甫入屋起,远处那道带刺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呢?
她就要让她看看,穆昂果真区别对待于她。
这倒不是耀武扬威,只是穆昂城府极深,与其在他跟前演,不如做一场真戏来。
怜霜这样的性子,倘若她丧失理智做出什么,也不会有人怀疑到她头上。
“眼见未必为实,我言尽于此,无需向你解释啥。”言讫转身便走,也不管她在身后说得口沫横飞,砰的一声便关了门。
怜霜跟到门口碰了满脸灰,气得狠狠踹开门,拔出头上的簪子破口大骂,“你还敢摔门,我看你没了这张脸,你还上哪处勾引人去!”
皎皎闻声转过头,眼前银光一晃,尖锐的簪尖便朝她刺来,她瞳仁一颤,侧身一闪躲过她的攻击。
怜霜咬紧牙关,又扑了上来。
皎皎身形一矮,猛地撞过去,用手肘将她逼至墙角,拽紧她手腕便要夺走她手上的簪子。
怜霜迅速反应过来,一边抵挡,一边伸出另一手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
皎皎只觉得头皮一阵刺痛,手一松,簪尖又转了过来,直直朝她脸上划去,她一面躲闪,一面有样学样,紧攥住她头发,迫她往后仰。
这还是她头回与人打架,不过反击是本能,并不需要多有章法,更无需顾及体面。
很快,两人便扭成一团,从墙角打到了地上,皎皎的头发都散乱了,衣襟也皱巴巴的不成样子。
她骑跨在怜霜身上,铆足劲钳住她的手,一字一顿道:“我劝你勿要一错再错。”
“我需要你教我做人?你又高尚到哪去?还不是仗着郎主偏爱而已!”她歇斯底里啐了一口,翻过身子将她压制在身下。
两人的动静越来越大,林琴听到动静忙跑了过来,见两人互相撕扯,一时僵持不下,那根簪子眼看着就要贴到脸,忙大喊了一声:“你这泼妇,敢伤害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林琴喊着也过去抓住她的手腕,皎皎见时机成熟,伸手握住簪尖往脸上贴去,旋即啊的一声尖叫起来。
林琴见她捂着脸,鲜红的血霎时从指缝里淌了出来,她瞳孔微震,狠力一推便把怜霜推倒在地,拔出头上的簪子便往她脸上划去,“你毁我女儿的脸,我也要叫你毁容!”
怜霜一时竟推不开林琴,脸登时被划出了几道红痕,她只好大喊:“杀人了,杀人了!”
其他人纷纷赶了过来,把三人强行拉开。
再看战况,两人都没有好到哪去,皎皎捂着脸看不清脸上伤痕,可指缝间蜿蜒而下的血,以及苍白如纸的脸色,无一不在说明伤口之深,怜霜脸上也有三道伤口,伤口大绽着,露出里面的皮肉,血也呼啦呼啦往下淌。
眼前凌乱的景象,以及血腥味一阵阵涌入皎皎的鼻间,她只觉得胸闷气短,眼前更是一片黑暗。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只听咚的一声巨响,一回头见她竟已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怜霜还在喊冤,没想到完全比不上她晕倒的速度,见其他人已七手八脚过去将她扶起来,还不服气地大喊:“都是假的,她就是个骗子!”
其他人哪里听得进她的话,无论如何,她平素便与不少人结仇,又拿先簪子行刺在先,无端让人毁了容,被划几道也不冤。
怜霜见她们嘴角似嘲非嘲地勾着,愈加气不打一处来,趁人不备一个箭步便冲上去,然而连袖子都没摸到便被甘妈妈拦了下来,叉腰狠斥道:“够了!怜霜,从前我对你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竟纵得你愈发生出歹心来,我看你也是自作自受!”
“我根本没碰到她,是她自己……”
“是她拔你簪子往自己脸上划的?你说谎也得先打草稿才是!”
“皎娘和林妈妈一向待人温和,大家眼可不瞎!”
怜霜心头浮起一阵恶寒,想张口辩驳,声音却淹没在七嘴八舌里,没有人信她。
这就是她的高明之处。
可她又怎能咽得下这口气?从前她最引以为傲的脸如今也被毁了,郎主又怎会看得上一个脸上有疤的女子?
好在看她脸上不断涌出来的血,估计伤口也不会浅,她不好过的话,她也不会让她们母女俩好受的,不就是苦肉计嘛,谁不会卖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