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黑了下,“是你爸爸!”
我拿起一旁的食盒,将州和菜都放进去,“这个食盒现在相当于你的肚子—”
“我的肚子不长这样。”
“先闭嘴!我当然知道,我的肚子也不长这样,谁他妈的肚子会是个食盒,这不是打个比方吗?”
“你好像有点暴躁!”
“我早该暴躁了。我都觉得我太冷静了点!”我把食盒放在他面前,“这个故事世界现在就相当于这个食盒也就是你的肚子,它的饱腹感由粥和菜同时控制。当它觉得自己饿了需要更多的粥,那粥的数量就会压倒菜处于优先级,而当他觉得自己嘴馋了需要更多的菜,那菜的优先级就会压倒粥。”
“没懂,所以你现在是馋了还是饿了?”他伸手去拿粥,被我一巴掌拍开。
“也就是说我代表的是读者意识,景岳代表的是作者意识。我们俩对这个世界都有一定的影响力。当世界觉得读者意识更合理的时候,书写权在我,所以你会觉得是我制裁他,而觉得作者意识更合理的时候,书写权则在他,规则会恢复,你会因为对抗规则受伤。”
他似乎明白了,却又有新的疑问,
“那世界判断的标准呢?”
“是否影响主线,是否更合逻辑。”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推出来的?”
“景岳说的啊,他不是说我动根基了所以出来了吗?虽然我不知道这个所谓的根基的度是怎么界定的,但根基不就是主线吗?”
“那逻辑呢?”
“你真的觉得铁甲军因为晋州匠人死这个很合逻辑吗?”
他摇摇头,
“这不就是了?因为世界都觉得匪夷所思,所以权限就到我手上了!”
“可是为什么你能和作者一样有权限?”
“因为我是读者啊,他不就是因为读者的意思才改了徐润的结局吗?说明读者意识对他对这个世界有影响,更何况他自己说的他天天用小号混迹评论区这不就表明他本身也是个读者,表明所谓的作者意识不过也是读者意识的其中之一,也就是读者意识的代表。我是读者意识代表,他也是读者意识代表,这一层面我们俩是平级。反推,他有的作者权限,我因为是他的平级,所以我也有,更何况他寄宿在我的意识,他能影响我,我难道就不能影响他吗?既然能影响他,就说明我也能影响他笔下的故事!”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却没懂,坐在床边盯着自己手上的伤看了许久,
我都去厨房热完菜回来了他还在发愣,
“如果最后你赢了,是不是他会消失?”
“你在担心你爸爸?”
他怒了,
“是你爸爸!”
“你担心我要毁掉这个世界吗?”我在他床边坐下,“你是此间规则化身,你担心世界毁了,你也不复存在了吗?”
他没说话,
没反驳。
“你觉得为什么读者意识会选我做代表?”
“不是景岳选的你?”
我拿过一旁的毛笔,在他绷带上画着,
“那是他以为的,如果真是他所选,那为什么我们会是平级,为什么这回我能算计到萧远,为什么我们在河灯节写下的希望铁甲军平安的愿望没落空?”
“可这事不是还没定论吗?”
“世界的轨迹是要他们死,可他们现在还活着,即便萧远不低头死扛着,这死扛的过程本身就已经违背了剧情发展了,因为他在扛啊,不可逆转的才需要对抗需要抗,他在逆势!这本身就说明了势在哪方,愿望早就实现了!”
他想抽手,被我抓住,
“我说的是我们,也包括你。谢昭,我想做的从来不是对抗,所以没有输赢,既没有输赢,就不会有消亡,景岳不会消失,你更不会。因为我和他,不管是谁,都不会希望这个世界消失。我想做的是完善是修订是拨乱反正是修改逻辑不是摧毁不是消灭。你爱这个世界,我也爱这个世界,在来到这个世界前,我首先是这本书的读者,是认真从它第一章追到结局追完整个漫长连载期的读者,我对它的爱不比你们少。我想这也是为什么会选中我的原因。”
我松开他的手,“好好休息吧。今天已经听了很多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为什么画了三只螃蟹?”
“自己猜!”我笑笑,挥着手转身离开,
只听到他在后头喃喃自语,
“蟹,蟹,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