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吟抬眸看了看,摇了摇头:“我往前面走,不远,走回去就行。”
“天冷,别走着了,我陪你等公交。”许昭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到公交站的棚子下,松开手时,指尖还残留着余怀吟胳膊的温度,温温的,软软的。
公交站里没几个人,只有一个老奶奶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织着毛衣,毛线针在手里翻飞,发出细碎的咔嗒声。棚子挡住了冷风,阳光落进来,暖融融的,烤得人身上发懒。余怀吟坐在长椅的一端,把烤红薯从侧袋里拿出来,拆开锡纸,焦糖色的红薯冒着热气,甜香瞬间漫开。
他掰了一半,递到许昭面前:“吃点。”
许昭也没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红薯的甜糯在舌尖化开,烫得他嘶了一声,却又忍不住再咬一口。余怀吟看着他的样子,嘴角轻轻勾了勾,低头咬了一口自己手里的,红薯的甜混着温热的触感,从舌尖暖到心底。
两人坐在长椅上,分吃着一块烤红薯,喝着温热的奶茶,没说太多话,偶尔聊几句考试的趣事,比如哪个同学考试时睡了过去,哪个老师监考时偷偷吃橘子,琐碎的小事,却聊得津津有味,笑声落在阳光里,轻软又温柔。
远处的公交车缓缓驶来,余怀吟看了一眼,站起身:“我走了。”
“嗯。”许昭也站起身,把吃完的红薯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路上小心,天冷,别冻着。”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余怀吟面前,“这个,给你。”
那是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边缘被磨得微微发毛,余怀吟接过来,指尖碰到许昭的指腹,温热的。他拆开纸,是一张手抄的吉他谱,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却又格外工整,标题处写着《Unnamed》,旁边还画了一点细碎的雪花,和上次晚自习许昭画在草稿纸上的一样。
“手抄的谱子,”许昭挠了挠头,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寒假没事的话,看看也行,要是想学,开学我教你。”
余怀吟捏着谱子,纸张上还残留着许昭的温度,还有一点淡淡的墨香,混着吉他弦的木质味道。他垂着眸,看着谱子上的音符,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像一串串温柔的星光,落在心底。
“谢谢。”他抬眸,看向许昭,眼底漾着一点浅淡的光,比冬日的阳光还要暖。
“跟我客气什么。”许昭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轻轻蹭过他的发梢,“快上车吧,别错过了。”
余怀吟的头发被揉得微微凌乱,却没躲开,只是耳尖红得厉害,他攥着谱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上公交车。
公交车的车门缓缓关上,余怀吟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抬手把窗户推开一条缝,看向站在公交站的许昭。许昭还站在那里,冲他挥着手,黑色的吉他包背在身后,在冬日的阳光里,身影挺拔又温柔。
公交车缓缓驶离,许昭的身影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在街角,可余怀吟的目光,却依旧落在窗外,攥着谱子的指尖,温温的,软软的。
……
回到家,余怀吟把书包放在沙发上,径直走到书桌前,把那张手抄的谱子摊开,压在玻璃桌垫下。阳光透过窗户落在谱子上,照亮了那些龙飞凤舞的字迹,还有旁边细碎的雪花,像照亮了一整个冬日的温柔。
他抬手,轻轻拂过桌垫,指尖落在《Unnamed》的标题上,耳边仿佛又响起了汇演那天,许昭在舞台上弹的旋律,清冽又温柔,像雪落在掌心,像奶茶的甜腻,像烤红薯的暖香,揉成一团,温温的,裹住了整个寒假的开端。
手机震了一下,是许昭发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一句话:【到家了说一声,寒假约。】
余怀吟看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敲出一个字:【嗯。】
发送成功的瞬间,他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的阳光,冬日的光淡却暖,落在窗沿上,落在积着薄雪的花坛里,落在枝头的麻雀身上,一切都温柔得刚刚好。
寒假的风,裹着甜香和温软,悄悄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