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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用自己的方式来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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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庭白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后,轻声问:“喜欢这个?”

黄心竹回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点点头又摇摇头:“就觉得音色挺好的,看看而已。”

没再多说,拉着他的手腕走出了乐器店,刻意避开了那架琴的方向,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忍不住生出奢求。

逛到三楼的甜品店,落地窗外能看到商场的中庭,暖融融的氛围很适合歇脚。

黄心竹点了一份芒果慕斯,陆庭白点了她爱吃的提拉米苏,两杯冰美式放在桌角,杯子外壁凝着水珠。

甜品端上来时,黄心竹正用小叉子戳着芒果果肉,听陆庭白说去洗手间,摆摆手让他快去,自己低头小口吃着甜点,心里还在回味那架小提琴的音色,嘴角不自觉地抿着,带着点小小的遗憾。

十几分钟的时间,足够她把小半份慕斯吃完,正用纸巾擦嘴角时,一个圆滚滚的小熊猫玩偶服从甜品店门口晃了进来,粉色的腮红,短短的圆耳朵,走路一摇一晃的,格外可爱。

黄心竹起初只是觉得有趣,笑着看它晃过来,没想到小熊猫竟直直走到了她的桌前,停下脚步,黑溜溜的眼睛盯着她,胖乎乎的手掌比了个“收拾一下”的手势,另一只手从背后拎出一个长长的黑色琴盒,轻轻放在旁边的空椅上。

黄心竹愣了愣,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期待,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甜品盒子、纸巾拢到一边,给琴盒腾出位置。

小熊猫见她收拾好,弯腰把琴盒摆到桌子中央,胖乎乎的手指扣住锁扣,轻轻一按,琴盒“啪”的一声弹开。

里面铺着酒红色的绒布,躺着的,正是她刚才在乐器店看中的那架小提琴,琴身的光泽在灯光下格外温柔,和她记忆里的样子分毫不差。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黄心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琴盒里的小提琴,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连呼吸都忘了。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砸在桌布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甚至没察觉自己哭了,只是怔怔地看着那架琴。

心里的情绪翻涌着,欢喜、感动、酸涩缠在一起,堵在喉咙口,连话都说不出来。

小熊猫见她落泪,伸出胖乎乎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动作笨拙又温柔。

黄心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眼泪,伸手去揭小熊猫的头套,指尖碰到毛茸茸的布料,掀开的那一刻,撞进陆庭白温柔的眼眸里。

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声音带着点刚摘掉头套的沙哑:“怎么哭了?”

黄心竹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伸手攥住他的手腕,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心里的话堵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带着哭腔的:“陆庭白,你怎么回事啊……”

陆庭白记得刚才和黄心竹并肩逛着,听她叽叽喳喳说着闲话,陆庭白的心情竟难得的平静,连胸口那点莫名的闷意都消散了不少。

双向情感障碍带来的情绪波动像潮水,前几日还沉在低落里,连说话都觉得费力,可此刻看着身边女孩鲜活的侧脸,听着她清脆的声音,指尖偶尔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心里竟漾着淡淡的暖意,这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

她停在乐器店门口时,眼里的光太亮,陆庭白一眼就看懂了她的喜欢。

他会拉小提琴,小时候学了五年,因为一个人而学的。

现在情绪烦躁时,拉一曲舒缓的曲子,能让心里的戾气稍稍平复,所以对弦乐器的好坏,他一眼就能分辨。

看着黄心竹快步走进店里,目光黏在那架浅棕色小提琴上,他便跟了过去,看着她拨弦时眼里的欢喜,翻价签时瞬间黯淡的神色,指尖摩挲琴身时的恋恋不舍,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句“喜欢这个?”问出口时,他便猜到了她的顾虑——她不是矫情的女孩,懂事又体贴,从不会随意花父母的钱,哪怕再喜欢,也会克制自己的欲望。

看着她摇摇头说“看看而已”,拉着他走出乐器店,陆庭白的心里竟生出一丝心疼,他想把那架琴放在她手里,想让她眼里的光一直亮着,想让她因为喜欢的东西而开心。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压不下去。他表面上不动声色,陪着她逛到甜品店,点了她爱吃的提拉米苏,看着她低头吃甜点的样子,心里悄悄盘算着。

借口去洗手间,他快步走出甜品店,按着记忆里的路线往乐器店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指尖微微发颤——不是烦躁,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走进乐器店,径直走到那架小提琴前,让店员包好,付了钱,拎着琴盒走出店门时,他才后知后觉地觉得心跳有些快。

路过商场的服务台,看到有玩偶服租赁,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租下了那架小熊猫玩偶服,笨拙地套在身上,布料裹着身体,有点闷,视线也被挡了大半,走路只能慢慢晃,可一想到黄心竹看到琴时的样子,心里的紧张便被温柔取代。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清冷、寡言,甚至带着点孤僻,双向情感障碍像一道鸿沟,让他不敢轻易接受别人的心意,怕自己忽晴忽雨的情绪会伤害到她,怕自己给不了她安稳的陪伴。

黄心竹的靠近,像一缕阳光,小心翼翼地照进他灰暗的世界,她的温柔、她的坚持、她的小心翼翼,他都感受得到,心里不是不喜欢,只是被恐惧包裹着,不敢迈出那一步。

可此刻,看着琴盒里的小提琴,想着她眼里黯淡的光,他想勇敢一次。

哪怕这份勇敢只是给她买一架喜欢的小提琴,哪怕只是用笨拙的方式,让她开心一次。

套着小熊猫玩偶服,一摇一晃地走到甜品店,目光穿过玩偶的眼睛,看到黄心竹低头擦嘴角的样子,他深吸一口气,晃到她的桌前,比出收拾的手势,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心里竟漾着淡淡的笑意。

把琴盒放在桌上,打开的那一刻,他透过玩偶的缝隙,看着她瞬间怔住的样子,看着温热的眼泪从她眼里滑落,心里竟生出一丝慌乱,又带着点满足。

她伸手揭开头套时,陆庭白撞进她泛红的眼眸里,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他抬手,轻轻擦去她脸颊的眼泪,指尖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动作温柔又小心。

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胸口因为套着玩偶服而有些闷,可看着她攥着自己的手腕,带着哭腔问“你怎么回事啊”,陆庭白的唇角弯起温柔的弧度,声音沙哑却认真:“看你喜欢,就买了。”

他没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冲动地给别人买东西;没说,套着玩偶服走过来的路上,他心里有多紧张;

没说,看到她哭的时候,他有多慌乱;也没说,为了让她开心,他愿意试着迈出那道困住自己的鸿沟。

只是看着她泛红的眼睛,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眼底的温柔,藏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情,和一份为了她,才有的勇敢。

琴盒里的小提琴静静躺着,弦音未起,可两颗心,却在这一刻,被同一缕温柔的弦音,紧紧牵在了一起。

眼泪还挂在纤长的睫毛上,鼻尖红通通的,连耳尖都泛着未散的热意,黄心竹攥着陆庭白的手腕,指尖还带着哭后的轻颤,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他腕间微凉的皮肤。

听见他轻描淡写的“看你喜欢就买了”,心里的感动像翻涌的温水,却又瞬间被理智狠狠拽住,她低头看着琴盒里莹润的小提琴。

八千多的数字在脑海里格外清晰,忙不迭用力摇着头,手背蹭掉脸颊的泪渍,声音哑哑的还带着鼻音:“不行不行,这个太贵了,我真不能要,我现在就把钱转给你,多少都转。”

说着就急着去摸帆布包,指尖刚勾到拉链的金属扣,手腕却被陆庭白轻轻按住。

他的掌心微凉,覆在她细瘦的手腕上,力度很轻,指尖却微微收拢,带着不容推拒的笃定,黄心竹抬眼撞进他温柔的眼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他提起那只香奈儿包,她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软乎乎的棉花轻轻撞了下,瞬间僵在原地,手指也松了劲。

因为陆庭白跟那群黄毛结仇了,还把人打进了医院,黄心竹害怕陆庭白一个人出事,就拉着商臣陪自己一起送陆庭白,香奈儿包包就送给他哄女朋友开心。

“那、那是两码事嘛。”她小声嗫嚅着,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脸颊从耳根红到了下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的细褶,指尖都攥出了浅浅的印子,“那只是顺手道个谢,而且那包……真的没什么的。”

嘴上还在生硬推拒,心里的防线却早已溃不成军,原来她的付出从不是独角戏,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还用这样温柔又郑重的方式,一点点回应她的小心翼翼。

陆庭白说自己是陆家的继承人,有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好”,没有半分炫耀。

黄心竹抬眼望他,撞进他认真的眼眸里,他的指尖还轻轻覆在她的手腕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针织衫传过来,暖融融的。

她又低头看向琴盒里的小提琴,手指试探着伸过去,指尖轻轻拂过琴身温润的木质纹理,指腹摩挲着细腻的雕花,清越的木纹硌着指尖,带着别样的触感,那是她一眼就相中的模样。

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琴弦,细弦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敲在心上。

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这次却没有半分委屈,只有满溢的温柔和欢喜,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琴盒的绒布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她轻轻挣开他的手,却没再提转钱的事,只是指尖依旧抵着琴身,声音软软的,带着哭后的软糯:“那……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陆庭白。”

按住黄心竹的手腕时,陆庭白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慌乱,指腹轻轻蹭着他的皮肤,带着细微的颤,像受惊的小兽。

他太懂这个姑娘的心思,懂事得让人心疼,连接受一点好意,都怕给别人添麻烦,就像当初那只香奈儿包,明明眼底藏着心疼,却还是笑着说“不值钱”,只为了护他周全,不让他被混混的言语刺激,不让本就低落的情绪雪上加霜。

他从不是粗心的人,只是双向情感障碍让他多数时候沉默寡言,情绪低落时更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可那些别人对他的好,那些细微的、温暖的瞬间,他都一一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

黄心竹的靠近,从来都不是轰轰烈烈的,而是细水长流的温柔:图书馆里温温的蜂蜜水,杯壁总贴着她写的小纸条“温的,不烫口”;放学路上默默的陪伴,哪怕一路无话,也会放慢脚步跟着他的节奏;

情绪低落时安静的守候,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看书,偶尔递来一颗薄荷糖,指尖轻轻碰一下他的桌面,像在说“我在”;

还有那次毫不犹豫送出包包的护佑,她送包的瞬间,指尖有过迟疑,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那天她把包扔给混混后,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指节泛白,他都看在眼里。

那一路,他沉默着,心里却翻涌着,酸涩又温暖,想告诉她,他记着这份好,想告诉她,他会还回来,想告诉她,她的温柔,他接收到了。

只是那时他情绪尚未平复,连开口说话都觉得费力,只能把这份心意悄悄藏起来,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等一个能让她安心收下的理由。

如今看着她为了一架小提琴推三阻四,怕花他的钱,怕欠他的情,他便知道,是时候把这份藏了许久的心意说出来了。

提起那只包时,他看着黄心竹瞬间涨红的脸颊,从耳根红到下颌,头埋得低低的,手指绞着裙摆,像做错事的小朋友。

眼底漾起淡淡的、温柔的笑意,那是发自内心的笑,没有一丝一毫的戏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动作轻柔,像在安抚她的羞赧。

“那只包,我知道你喜欢了很久。”他的声音清润,带着笃定,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腕

“我虽然没有见过你出去玩的时候背,但我搜过这个包的价格不菲,你为了护我,连心心念念的东西都能毫不犹豫送人,这份心意,比什么都珍贵,这架小提琴,和你的心意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他说自己是陆家的继承人,有钱,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没有半分炫耀的意味。

从前的他,从不愿提及陆家,不愿提及继承人的身份,那些头衔和财富,在他眼里,不过是枷锁,是让他喘不过气的压力,情绪低落时,甚至会觉得这些东西毫无意义,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可如今,为了让黄心竹安心收下这份心意,为了给她一份底气,让她知道他有能力回应她的好,有能力护着她,他愿意提起这些,愿意让这些旁人眼中的“光环”,成为守护她心意的底气。

他是陆家唯一的继承人,爸爸退位后,家族的产业便慢慢交到了他手里,虽还未正式接手,却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独立资产,八千多的小提琴,于他而言,确实不值一提。

可这份心意,却重逾千斤——那是他为了她,第一次愿意坦然面对自己的身份,第一次愿意放下对“财富”的抵触,第一次愿意用自己的底气,回应她小心翼翼的温柔。

看着黄心竹红着眼眶说“那我就收下了”,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琴身,指尖摩挲着木质纹理,像在触碰稀世珍宝,偶尔碰一下琴弦,细弦震颤,发出轻浅的嗡鸣。

眼底满是珍视与欢喜,陆庭白的心里瞬间被填满了,像冬日里晒到了暖阳,温暖又安稳,连胸口那点偶尔会冒出来的闷意,都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抬手,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未干的泪滴,掌心的微凉触到她温热的皮肤,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腹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眼尾,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傻丫头,说了送你,就不用跟我客气。”

他的指尖还停在她的眼尾,感受着她皮肤的温热,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那是独属于黄心竹的温柔,是为了她,才愿意卸下所有防备的温柔。

他没说,为了记住她的喜好,他悄悄问过她的闺蜜,知道她偏爱浅棕色的实木乐器,喜欢琴头带雕花的款式,偏爱清越通透的音色;

没说,买下小提琴时,他特意让店员现场调试了琴弦,反复拨弄每个音,确保每一个弦音都精准动听,才让店员仔细打包;

没说,套着玩偶服时,布料裹着身体又闷又热,视线被挡得严严实实,走路只能慢慢晃,可只要想到她看到小提琴时的样子,就觉得一切都值得,连额前的汗,都带着甜。

这些话,他都藏在心里,像藏起一份珍贵的秘密。

他的双向情感障碍依旧存在,情绪依旧会有波动,或许某天清晨醒来,依旧会被低落的情绪包裹,或许某个瞬间,依旧会突然烦躁不安,可因为黄心竹。

他愿意试着勇敢,愿意试着走出自己的围城,愿意试着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回应她的心意,愿意用自己的底气,护着这个满心都是他的姑娘,护着她的温柔,护着她的欢喜。

他的指尖轻轻移开,落在琴盒的边缘,轻轻推了推琴盒,让它更靠近黄心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看着她指尖摩挲着小提琴的模样。

空气里萦绕着甜品店的甜香,芒果慕斯的清甜混着提拉米苏的微苦,还有小提琴木质的淡淡清香,缠缠绕绕,像即将拉出的,最温柔的弦音。

两人相对而坐,没有再多的推拒,只有心意相通的温柔,在空气里静静流淌,连时光,都变得慢腾腾的,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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