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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用自己的方式来报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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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一年的一月一日,城市的夜空被跨年的烟火揉碎成暖融融的光斑,楼宇间的倒计时声潮浪般褪去时,电子钟的数字刚跳至00:00,黄心竹蜷在客厅的懒人沙发里,指尖几乎是凭着本能点下了发送键。

对话框顶头的备注是“小公主”,消息框里的字她翻来覆去改了三遍,最后只留了最直白的一句:「陆庭白,新年快乐!」

发送的瞬间,她指尖轻轻蹭了蹭屏幕边缘,连带着耳尖也沾了点跨年的温热,窗外还飘着零星的烟花碎屑。

客厅的落地灯晕出暖黄的光,落在她搭在扶手上的毛绒拖鞋上,鞋尖绣的小绒球晃了晃,像她此刻没处安放的心跳。

她没敢立刻锁屏,眼睛盯着聊天框的“对方正在输入”,那行字跳了两三秒,陆庭白的消息便弹了出来,黑色的字体衬着白背景,格外清晰:「新年快乐,岁岁平安。」

没有多余的字,却比跨年夜里任何一句祝福都让她心头软成一团,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想回点什么,又怕太急切,最后只敲了个小小的笑脸,才退出对话框,点开了和阮芋楚的群聊。

阮芋楚是她从高中就黏在一起的闺蜜,群里还有几个同班的朋友,大家约好了零点一起刷屏。

黄心竹的消息混在满屏的祝福里,依旧是温温柔柔的语气:「楚楚,大家新年快乐呀~新的一年也要一起吃遍大街小巷!」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阮芋楚的轰炸就来了,连带着好几个表情包:「心心宝贝!你居然是第一个!是不是偷偷蹲点了!」

「快说,是不是除了我们,还先给某个人发了!」

后面跟了个挤眉弄眼的表情,黄心竹看着屏幕,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敲着键盘回怼:「哪有!我可是掐着点给大家发的,你少胡思乱想~」

嘴上说着,嘴角却忍不住扬得更高,手指无意识地又切回了和陆庭白的对话框,盯着那句“岁岁平安”,看了好一会儿。

而另一边,陆庭白正站在公寓的飘窗边,指尖还停在手机屏幕上。

他的公寓在二十层,能看见整座城市的跨年夜景,刚刚掐着零点时,他其实也在编辑消息,想给黄心竹发一句新年祝福,手指悬在输入框上。

却犹豫着该说些什么,是和别人一样的客套,还是多添一句惦念,没等他想清楚,黄心竹的消息就先跳了进来,像一颗小石子,砸进他平静了许久的心湖。

他几乎是立刻就回了消息,“岁岁平安”这四个字,是他斟酌了许久的,比起“万事胜意”,比起“前程似锦”,他更想祝她岁岁平安,愿她新的一年,日日顺遂,岁岁无忧,无灾无难,平安喜乐。

发送之后,他将手机捏在手里,指尖摩挲着屏幕,目光落在窗外的夜景里,脑海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黄心竹的样子。

应该是蜷在某个温暖的小角落里,头发软软的,手指敲着屏幕,或许还会带着点小紧张,像每次和他说话时,眼神会轻轻飘开,又会偷偷瞟回来的样子。

他想起上次跨年,自己一个人还在学校的自习室里刷题,窗外的烟火声飘进来。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没等到黄心竹的再一条消息,却也不着急,只是将手机放在身侧的窗台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嘴角却噙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公寓的客厅里,还放着没喝完的热可可,是他睡前冲的,杯壁还留着温热,跨年的烟火渐渐淡去,城市慢慢恢复了夜的静谧。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欢呼,他拿起热可可,抿了一口,温热的甜意漫过喉咙,想起黄心竹发来的那句新年祝福,心头也跟着暖烘烘的。

黄心竹和朋友们在群里聊了许久,阮芋楚揪着她追问了半天,最后被她用“新的一年请你喝奶茶”堵住了嘴,群里的消息渐渐慢下来时。

她才又切回和陆庭白的对话框,这一次,她鼓起勇气,又敲了一行字:「新的一年,也祝你一切顺利,万事顺意。」

发送的瞬间,电子钟的数字走到了00:15,窗外的烟火彻底散了,城市的灯光温柔地铺着,而陆庭白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嗯,一起。」

一个简单的“一起”,像一颗糖,轻轻落在黄心竹的心头,甜丝丝的,漫过了整个新年的零点。

而飘窗边的陆庭白,看着屏幕上的笑脸,指尖轻轻点了点那句“一起”,眼底的温柔,比窗外的星光,还要明亮。

新的一年,零点的惦念,藏在两句新年快乐里,藏在岁岁平安的祝福里,也藏在彼此心照不宣的温柔里,在这座城市的夜色里,悄悄发了芽。

早上八点半,晨光刚漫过飘窗的白纱,落在黄心竹散着软毛的枕头边,手机震动能的嗡鸣就把她从浅眠里拽了出来。

眯着眼摸到手机,屏幕上跳着“小公主”三个字,她的眼皮倏地掀开,困意瞬间散了大半,指尖点开展开消息的动作都带着点小心翼翼。

“市中心新开了家商场,品类挺全,要不要一起去逛?”

文字简单,甚至没带标点,可黄心竹盯着看了足足十秒,嘴角不受控地往上扬,连耳尖都悄悄泛了红。

她翻了翻和陆庭白的聊天记录,上一次见面还是三天前在图书馆,她借故给他送温温的蜂蜜水,他只是低声说了句“谢谢”,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让她记了好久。

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又删,最后发出去一句带着点试探的娇憨:“啊?那是不是两个人的单独约会呀?”

发送成功的瞬间,黄心竹攥着手机滚了一圈,埋在柔软的被子里心跳得飞快,既期待又怕被拒绝。

她追陆庭白快两个月了,知道他性子清冷,不爱热闹,更极少主动约人,这次的主动,在她眼里是难得的讯号。

不过半分钟,手机又震了,陆庭白的消息只有一个字:“是。”

没有多余的话,却像一颗糖砸进黄心竹的心里,甜得她立刻从床上弹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往厨房跑。

她记得陆庭白不爱吃外面甜度过头的甜点,上周偶然提过一句喜欢低糖的蔓越莓玛芬,还偏爱表层带点杏仁碎的口感。

她便记在了心里,周末特意买了材料练手,昨天晚上刚烤了一炉,放凉后封在了玻璃保鲜盒里。

想着是单独约会,她特意多做了双倍,一盒装得满满当当,表层的杏仁碎撒得均匀,蔓越莓干切得细碎,咬开能尝到淡淡的果香,一点不腻。

她用丝带在保鲜盒外系了个小巧的蝴蝶结,指尖拂过盒身,心里默念着“希望他喜欢”,又转身冲进衣帽间翻找衣服。

挑了件奶白色的针织衫,软糯的羊绒贴肤,领口缀着细巧的珍珠扣,搭配浅灰色的直筒裙,裙摆垂坠着细褶,走起来会轻轻晃,温柔又不张扬。

她知道陆庭白喜欢干净简约的风格,从来不会穿得太过艳丽。

化了个淡到几乎看不出的伪素颜,眉峰轻轻描了点,唇上涂了层润润的蜜桃色唇釉,头发松松地挽成低马尾,碎发垂在脸颊边,添了点柔和。

收拾好小甜点,放进帆布包的夹层里,又往包里塞了纸巾、小瓶的免洗洗手液,甚至还悄悄放了包陆庭白常用的薄荷糖。

她早就摸清了他的小习惯,情绪烦躁时会抿一颗薄荷糖,清清凉凉的味道能让他稍微平静。

看了眼时间,九点十分,陆庭白说九点四十在小区门口等她,她拎着包换鞋,出门前又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一切妥帖,才脚步轻快地往外走,心里的雀跃像揣了只扑腾的小鸟,连脚步都带着跳脱的节奏。

她知道陆庭白和别人不一样,他总是独来独往,偶尔会突然沉默,眼神里蒙着一层雾,她后来旁敲侧击从他为数不多的朋友那里知道,他患有双向情感障碍,只是平时控制得很好,极少有人察觉。

她没有戳破,只是默默记着他的情绪变化:他情绪平稳时,会愿意多说几句话,眼神也清透;

若是低落时,便会格外安静,指尖会无意识地摩挲衣角,不爱看人。

她想一点点靠近,用温柔的方式,让他知道,有人愿意陪着他,不管是晴是雨。

同一时间,城市另一端的高层公寓里,陆庭白靠在阳台的藤椅上,指尖夹着手机,屏幕停留在和黄心竹的聊天界面,看着她发来的那句“是不是两个人的单独约会呀”,他的指尖微微顿了顿。

公寓里拉着一半的窗帘,晨光被挡在外面,室内的光线偏暗,衬得他的脸色有些苍白。

他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和抿成直线的唇。

昨天晚上,他的情绪又开始波动,是双向情感障碍的抑郁期前兆,翻来覆去到凌晨才浅浅睡了一会儿,八点多醒过来,脑子里乱糟糟的,像塞了一团麻,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想缩在角落里,隔绝所有外界的声音。

可不知怎么的,翻着手机通讯录,指尖却停在了“小公主”的名字上。

他记得这个女孩,总是笑眯眯的,眼睛弯起来像月牙,带着点韧劲的温柔,不像别人那样觉得他清冷就刻意疏远,也不会过分热情让他觉得压抑。

她会借着各种由头靠近,送温的水,递刚洗的水果,甚至会在图书馆里,坐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看书,偶尔抬头看他,发现他看过来,就会立刻弯起眼睛笑,一点不尴尬。

上周她送蜂蜜水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温温的,软软的,像一缕阳光,落在他常年微凉的指尖上,那点温度,竟让他烦躁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

昨天晚上情绪低落时,他脑子里莫名闪过她笑的样子,清清爽爽的,竟比平时吃的薄荷糖更让人心安。

于是早上醒过来,鬼使神差地,他发了那条约她逛商场的消息。

没有深思熟虑,甚至没想过自己的情绪是否适合出门,只是单纯的,想和她待一会儿,想让那缕独属于她的温柔,驱散一点心里的阴霾。

看到她问是不是单独约会,他几乎没犹豫就回了“是”。

他不是木头,能感受到黄心竹的心意,她的靠近太明显,却又太小心翼翼,从不会触碰他的边界,像春雨一样,细无声地浸润着他枯燥的生活。

他不是不心动,只是双向情感障碍像一道无形的墙,让他不敢轻易靠近,怕自己的情绪失控,怕自己忽晴忽雨的性子,会吓到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这是他情绪焦躁时的小动作,指腹在冰凉的玻璃上反复蹭着,心里有些摇摆。

他不知道自己今天的情绪能维持多久,或许上一秒还能正常说话,下一秒就会陷入低落,连抬头看人都觉得费力。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取消约会,免得让黄心竹看到他糟糕的样子,可一想到她可能会失落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起身走到客厅,倒了杯温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压下了一点心头的闷。

他看了眼时间,九点二十,换了件浅灰色的连帽衫,搭了件黑色的薄外套,裤子是简单的工装裤,脚上是白球鞋。

他特意选了宽松舒适的衣服,怕情绪波动时,紧身的衣物会让他觉得束缚。

翻遍了口袋,找到一盒薄荷糖,捏了一颗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让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他走到玄关,换了鞋,手搭在门把上,又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客厅的沙发,那里放着他的情绪记录本,上面记着最近的情绪变化。

生日过后,在爷爷的陪伴之下主动去看了心理医生,医生说要尽量保持规律的作息,少独处,多和让人舒服的人接触。

黄心竹,就是那个让他觉得舒服的人。

他推开门,晨光落在身上,有点晃眼,他微微眯了眯眼,走到小区门口的树荫下等着,指尖依旧捏着薄荷糖的铁盒。

偶尔摩挲一下,心里既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又藏着一丝对自己情绪的不安,像揣了一颗忽明忽暗的星,在晨光里,轻轻摇晃。

而十分钟后,黄心竹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奶白色的身影在晨光里格外亮眼,她手里拎着帆布包,看到他时,眼睛瞬间亮了,像盛满了星光,笑着朝他跑过来,声音清甜:“陆庭白,我来啦!”

她的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护着那个系着蝴蝶结的玻璃盒,里面是她亲手做的,双倍的温柔。

两人并肩走在商场的廊道里,暖黄的灯光漫过光洁的地砖,映着彼此交叠又错开的影子,像真正的情侣那样,脚步慢下来,漫无目的地逛着。

黄心竹的帆布包挎在胳膊上,指尖偶尔会不经意擦过陆庭白的手腕,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心跳漏半拍,又假装淡定地移开目光。

嘴里絮絮说着学校里的趣事,陆庭白就偏头听着,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偶尔应一声,声音清润,落在耳边格外舒服。

路过临街的一家乐器店时,玻璃橱窗里摆着的几架小提琴瞬间勾住了黄心竹的目光,她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里面,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雀跃的轻颤:“哇,是小提琴!”

她从小就学琴,对弦乐器有种天生的执念,走进去的脚步都带着下意识的急切,想起陆庭白也会拉小提琴,转头看他时。

眼里的光都要溢出来,得到他那句“进去看看?”的应允,立刻用力点头,像只得到投喂的小松鼠,蹦蹦跳跳地先跨进了店门。

小提琴区域的暖光打在琴身,木质的纹理泛着温润的光泽,琴弦轻绷,透着安静的美感。黄心竹的目光扫过一排琴。

最后定格在角落那架浅棕色的小提琴上,琴身弧度流畅,琴头的雕花精致,伸手轻轻拨了下弦,清越的音色在指尖散开,瞬间戳中了她的喜好。

她拿起琴身轻掂,手感刚好,翻到价签时,瞳孔微微缩了缩——八千三百八,不是个小数目。

指尖摩挲着琴身的纹理,心里的欢喜瞬间淡了几分,她的零花钱都是爸妈给的,虽不算拮据,可家里已经摆了三架小提琴。

不过是一时喜欢,实在没必要再买,默默叹口气,又小心翼翼地把琴放回原位,指尖还恋恋不舍地碰了碰琴弦,把那份喜欢悄悄压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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