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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许你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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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快到十二月四日了,风里已经裹着深冬的寒,吹得校门口的梧桐叶簌簌落,黄心竹的心里也跟着悬着,日子在指尖数了一遍又一遍,刻得比月考的倒计时还清晰——那是陆庭白的生日。

她是偶然知道的,某次翻旧书时看到陆庭白夹在里的一张泛黄照片,小小的男孩牵着眉眼温柔的女人,背后写着12.4。

后来旁敲侧击从商臣嘴里听了原委,陆庭白五岁生日那天,他妈妈在老宅的紫藤架下上吊自杀了。

从那以后,十二月四日就成了陆庭白藏在心底的死结,年年避之不及,连句生日快乐都听不得,朋友们试过悄悄准备,要么被他冷着脸推开,要么就是他干脆躲出去一整天,连人影都见不到。

离生日还有一周,商臣把大家约在学校附近的奶茶店,包厢里暖烘烘的,却压着满室的沉默。宋泽捏着吸管转了半天,憋出一句“要不今年算了?”。

话音刚落就被商臣瞪了回去:“算什么算,越躲越膈应,总得让他知道有人想着他。”

苏景川指尖敲着桌面,慢条斯理道:“硬来肯定不行,他那性子,硬碰硬准砸。”

卢晋川从十一班赶过来,刚坐下就接话:“我姑姑在汀兰阁做管事,那地方偏,人少,环境静,陆庭白应该不反感,关键是怎么把他带过去,还不能让他起疑心。”

几个人七嘴八舌商量了两天,从改送礼物的款式到订汀兰阁的包厢,翻来覆去定不下主意。

黄心竹看着大家愁眉苦脸,晚上回家跟小姨提了一嘴,小姨揉着她的头发笑

“这有什么难的,你们只管把惊喜准备好,礼物选些温软的,别太张扬,关键是找个他信得过的人。他对你们几个防备心重,可若是真心待他的人来邀,他未必会拒。”

黄心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商臣一拍大腿,当即拍板:“就这么定了!我们几个负责汀兰阁的布置,礼物、蛋糕都由我们来备,心竹,你去接他,把他带到汀兰阁就行。

他看着黄心竹,眼神里是笃定,“陆庭白对你,跟对我们不一样,他信你。”

这话让包厢里的几个人都跟着点头,黄心竹捏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像揣了颗跳跳糖,甜丝丝的,又带着点慌。

十二月四日,天刚蒙蒙亮,窗外飘着细碎的冷雨,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是调休的日子,不用上学,整座城市都慢了半拍。

黄心竹起得格外早,翻遍了衣柜,最后选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内搭浅杏色的针织衫,头发扎成低马尾,别了个简单的珍珠发卡,手里拎着提前准备好的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熬了三个晚上织的一条灰色围巾,针脚不算特别齐,却是她一点点织的,想着冬日里能替他挡挡寒。

陆家老宅不似他们平时住的别墅,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会回来。

老宅在城郊的山脚下,青瓦白墙,围着凉凉的雾气,门口的石狮子蹲在雨里,透着几分肃穆。

黄心竹站在大门口,手心微微出汗,这是她第一次来陆家老宅,也是第一次见陆爷爷。

佣人引着她进了正厅,红木家具擦得锃亮,暖炉烧得正旺,却压不住老宅里淡淡的、清冷的檀木香。

陆爷爷坐在主位上,头发花白,鬓角染霜,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神却很锐利,落在黄心竹身上时,带着几分审视。

黄心竹攥着衣角,恭恭敬敬地弯了弯腰,声音清软却稳:“陆爷爷,您好,我是黄心竹,是陆庭白的朋友。”

她没有说多余的话,也没有提生日,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眉眼干净,眼神坦诚。

陆爷爷放下书,打量了她半晌,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喝口热茶,外头冷。”

佣人端来热茶,青瓷杯盏,热气氤氲,暖了黄心竹的指尖。陆爷爷抿了口茶,忽然开口:“你是为了庭白今天的日子来的吧。”

黄心竹的心跳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陆爷爷,没有否认,轻轻点头:“是,爷爷,我们几个朋友,只是想陪陪他,没有别的意思,不会惹他不高兴的。”

她的语气很诚恳,眼底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们知道他心里不好受,只是不想让他一个人过这一天。”

陆爷爷看着她,眼底的审视渐渐淡了,化作几分轻叹,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看得准,这小姑娘眼神干净,心里是真的记挂着庭白。

这些年,庭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肯让人靠近,难得有个能让他松下心防的人,也是幸事。

他摆了摆手:“去吧,他在楼上西侧的房间,这几天总闷在屋里,也该出去走走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性子冷,嘴硬,你多担待点。”

“谢谢爷爷。”黄心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站起身,又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才跟着佣人往楼上走。

老宅的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发出轻轻的“咯吱”声,雨还在下,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佣人轻缓的脚步声。

西侧的房间就在走廊的尽头,房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窄窄的缝,能看到里面昏沉的光线,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冷光,落在地板上,映着淡淡的阴影。

佣人在门口停住脚步,冲黄心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推了推房门,示意她进去,自己则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走廊里又恢复了寂静。

黄心竹站在门口,手心又开始出汗,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反手带上房门,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

房间里很暗,带着淡淡的雪松味,是陆庭白常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窗边的沙发上,陆庭白斜靠着,腿上盖着一条灰色的毛毯,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垂着眉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的轮廓冷硬,却在昏沉的光线下,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拉窗帘,就那样安静地坐着,像一尊被时光凝固的雕塑,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孤寂。

十二月四日的清晨,陆家老宅的西厢房,黄心竹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的陆庭白,心里轻轻揪了一下。

她知道,这一天,注定不会平凡。而她要做的,就是牵着他的手,走出这片孤寂,走向汀兰阁里,那一群人为他准备的,满是温暖的惊喜。

她轻轻吸了口气,放轻脚步,一点点朝他走过去,声音清软,像春日里的微风,轻轻落在他耳边:“陆庭白,起来啦,我带你去个地方。”

而此刻的汀兰阁,商臣、宋泽、苏景川和卢晋川正忙得热火朝天。

汀兰阁的包厢临着湖,推窗就能看到烟雨朦胧的湖面,卢晋川早就让姑姑把包厢布置好了,没有张扬的气球,没有刺眼的彩带,只有暖黄的灯光。

桌上摆着简单的果盘和点心,角落里放着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上面没有插蜡烛,也没有写生日快乐,只有一圈淡淡的蓝莓,是陆庭白喜欢的口味。

商臣正蹲在地上摆礼物,宋泽手里拿着一瓶香槟,却被苏景川拦了下来:“换果汁,他不喝酒。”

卢晋川则在检查音响,调着轻柔的纯音乐,不是欢快的生日歌,只是淡淡的钢琴曲,像流水一样,温柔又舒缓。

几个人忙里忙外,却没有一点嘈杂,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认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今天,一定要让陆庭白知道,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湖面上的雨丝轻轻飘着,汀兰阁的暖光映在湖水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而陆家老宅的西厢房里,黄心竹已经走到了陆庭白的面前,看着他抬起来的、带着几分茫然和清冷的眼睛,伸出了手,掌心向上,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她的指尖,还带着外面的一点凉意,却藏着满满的温暖。

陆庭白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又抬眼看向她的脸,米白色的大衣,浅杏色的针织衫,珍珠发卡别在发间,眉眼干净,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一束光,撞进了他沉寂了十几年的,十二月四日的清晨。

黄心竹的手悬在半空,指尖的温度似被周遭的冷意浸了几分,看着沙发上的少年连眼皮都未抬,只垂着眸盯着书页,墨色的瞳仁里凝着化不开的沉郁,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再出声,只是轻轻转过身,走到那扇厚重的绒布窗帘旁,指尖勾住垂落的绳结,缓缓拉开。

窗帘被扯动的声响很轻,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窗外的天光顺着缝隙涌进来,先是一缕,再是一片,细碎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冬日的暖阳穿过云层,落在地板上,映出淡淡的光斑,也落在陆庭白的发顶、肩头,将他冷硬的轮廓揉出一点柔和的边。

尘埃在光柱里轻轻浮动,原本沉郁的房间,忽然就亮堂了几分。

陆庭白的指尖猛地攥紧了书页,纸页被捏出深深的折痕,他终于抬眼,目光落在黄心竹的背影上,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冰棱,带着几分不耐与疏离,甚至还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狼狈:“我说,别再靠近。”

黄心竹的动作顿住,背对着他,能清晰地听到他语气里的抗拒,那不是对她的不满,而是对自己的厌弃。

她转过身,看见他别开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脖颈的线条泛着冷白,连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青。

“我自己都不喜欢现在的自己。”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放低了些,却更显落寞,像是在说给黄心竹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这样的我,没什么值得靠近的。”

每年的十二月四日,他都会变成这样,像一只蜷缩起来的刺猬,浑身竖起尖刺,不是为了伤害别人,只是为了把自己裹起来,躲开所有的关心与靠近。

他怕这份热闹衬得自己更孤单,怕别人的温柔戳破自己心底的伤疤,更怕自己这副阴郁的样子,扫了旁人的兴。

黄心竹看着他,眼底的心疼像温水一样漾开,却没有再往前迈一步,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清软,没有半分勉强:“那好。”

她的坦然让陆庭白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诧异,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轻易就答应。

“那你先休息一下,恢复恢复。”黄心竹弯了弯眉眼,眼底的笑意温柔,没有一丝不悦,“我不打扰你,等过一会,我再来找你。”

说完,她便轻轻退了出去,反手带上房门,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像是怕惊扰了这房间里的少年,也怕惊扰了他心底那点脆弱的防备。

房门关上的瞬间,陆庭白才缓缓抬眼,看向那扇紧闭的门,又看向窗外的天光,攥紧的指尖渐渐松开,书页上的折痕却再也抚不平了。

黄心竹沿着木质楼梯慢慢走下楼,脚步放得很轻,老宅的走廊里依旧静悄悄的,檀木香混着冬日暖阳的味道,温柔又安宁。

走到正厅时,看见陆爷爷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紫砂壶,慢悠悠地沏着茶,茶烟袅袅,氤氲了他鬓角的白发。

听见脚步声,陆爷爷抬眼看来,目光温和,指了指对面的藤椅:“坐吧,庭白那性子,是不是又倔上了?”

黄心竹点点头,在藤椅上坐下,佣人很快端来一杯热茶,青瓷杯盏触着掌心,暖融融的,驱散了指尖的凉意。

“他心里不好受,我不想逼他。”她捧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香清醇,漫过舌尖。

陆爷爷放下紫砂壶,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疼惜

“这孩子,打小就犟。五岁那年的事,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十几年了,拔不掉,也磨不平。他妈妈走了之后,这孩子就变了,以前多活泼的一个小家伙,总跟在他妈妈身后喊着要糖吃,后来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是陆爷爷第一次跟外人提起这些,陆家的人都怕触到陆庭白的伤疤,平日里连提都不敢提,可看着黄心竹眼底的真诚与心疼,他忽然就想说说,说说这个让他心疼了十几年的孙子。

“老宅的紫藤架,就是他妈妈走的地方,打那以后,庭白就再也没靠近过那里,连老宅都不愿多待,每年一到十二月,就躲在学校里,不肯回来。”

陆爷爷的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沙哑,“我知道他苦,可我这做爷爷的,嘴笨,不会说那些软和话,只能看着他把自己裹起来,什么都做不了。”

黄心竹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轻轻握着茶杯,眼底的心疼更浓了。

她终于明白,陆庭白的冷漠与疏离,不是天生的,而是被岁月磨出来的,是被心底的伤疤刻出来的。

“陆爷爷,您别太担心。”她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

“庭白只是把自己藏起来了,他的心底,其实是软的。他会记得我们每个人的喜好,会在商臣生病时默默送去药,会在宋泽丢了东西时帮着找一下午,他只是不擅长表达而已。”

她跟陆爷爷说着学校里的事,说着陆庭白看似冷漠的背后,那些不为人知的温柔:说他会在早读课时,悄悄帮同桌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

说他会在运动会上,会带着跑不动的卢晋川一起跑;说他会在苏景川熬夜刷题时,默默放在桌边一杯热牛奶。

那些细碎的小事,都是黄心竹悄悄看在眼里的,她从来没跟别人说过,可此刻,她想让陆爷爷知道,他的孙子,从来都不是一个冷漠的人,只是被伤得太深,忘了怎么去温暖别人,也忘了怎么接受别人的温暖。

陆爷爷听得很认真,眼底的落寞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欣慰,他轻轻点了点头:“原来,他在学校里,是这样的。”

他守着偌大的陆家,守着这座老宅,看着陆庭白一年年长大,却从来都不知道,孙子在外面,还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他只是需要一点时间,需要有人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黄心竹看着陆爷爷,眼底的真诚像冬日的暖阳

“我们几个朋友,只是想陪陪他,不想让他再一个人过这一天。汀兰阁那边,我们都布置好了,没有张扬的东西,都是他喜欢的样子,只是想让他知道,有人记着他,有人想着他。”

陆爷爷端起紫砂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又给黄心竹的杯子添满,茶香更浓了。

“谢谢你,孩子。”他看着黄心竹,眼底满是感激,“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这样靠近他,也没有人愿意这样耐心地陪着他。庭白能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看人看得准,黄心竹这姑娘,性子温柔,却不软弱,心思细腻,又很通透,她懂陆庭白的脆弱,也尊重他的抗拒,这样的人,才能焐热陆庭白那颗冰封的心。

两人坐在正厅里,聊着天,从陆庭白小时候的趣事,说到学校里的日常,没有刻意的讨好,也没有尴尬的沉默,只有淡淡的温情,像热茶一样,在心底缓缓漾开。

老宅的暖炉烧得正旺,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又安宁。

而楼上的西厢房里,陆庭白靠在沙发上,听着楼下隐约传来的说话声,那声音很轻,带着黄心竹独有的清软,混着爷爷温和的语调,像一缕春风,轻轻拂过他心底的寒冰。

他抬眼看向窗外的天光,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折痕,眼底的沉郁,似乎淡了几分。

他想起刚才黄心竹拉开窗帘的样子,想起她那句“等过一会,我再来找你”,想起她眼底的温柔,没有一丝勉强,没有一丝不悦,只有满满的包容。

这么多年,所有人都在劝他放下,都在逼他面对,只有她,愿意站在原地,等他自己走出来。

陆庭白轻轻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正厅的方向,阳光落在窗沿上,暖融融的,他的指尖触到玻璃,冰凉的触感传来,却又似乎有一丝暖意,从心底缓缓升起。

而汀兰阁那边,商臣、宋泽、苏景川和卢晋川早已忙得差不多了。临湖的包厢里,暖黄的灯光调得柔和,桌上摆着陆庭白喜欢的清炒时蔬、糖醋排骨,还有一碗温热的菌菇汤,都是商臣特意让厨师做的,清淡却合口。

角落里的小蛋糕上,铺着一层薄薄的奶油,缀着新鲜的蓝莓和草莓,没有蜡烛,也没有生日字样,只有卢晋川亲手画的一朵小小的白菊,那是陆庭白妈妈最喜欢的花。

礼物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一旁的矮柜上,商臣送的是一支定制的钢笔,笔身上刻着陆庭白的名字;宋泽送的是一副护腕,知道他喜欢打篮球,总容易磕到手;

苏景川送的是一整套精装的诗集,是陆庭白偶尔会翻看的作者;卢晋川送的是一个手工的木质书签,上面雕着淡淡的松枝,寓意着岁岁平安。

而黄心竹准备的那条蓝色围巾,被商臣小心地放在最上面,针脚不算完美,却藏着满满的心意。

几个人坐在包厢里,时不时看向门口,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商臣捏着手机,跟黄心竹发着消息,问着这边的情况。

宋泽则在不停摆弄着桌上的餐具,苏景川靠在窗边,看着湖面上的波光,卢晋川则在调着音响,放着轻柔的钢琴曲,是陆庭白喜欢的旋律。

湖面上的微风轻轻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水汽,暖黄的灯光映在湖水里,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像极了他们此刻的心情,温柔又期待,等着那个少年的到来,等着把这份温暖,送到他的心底。

而陆家老宅的正厅里,黄心竹和陆爷爷的聊天还在继续,阳光渐渐西斜,落在地板上的光斑慢慢移动,暖融融的时光里,藏着满满的温情,也藏着一份期待,期待着那个封闭自己的少年,能慢慢打开心门,走向那片属于他的温暖。

黄心竹看了看时间,轻轻站起身,对着陆爷爷弯了弯腰:“陆爷爷,我上去看看他吧。”

陆爷爷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期许:“去吧,孩子,爷爷相信你。”

黄心竹笑了笑,转身朝着楼梯走去,脚步依旧放得很轻,只是这一次,她的心底多了几分笃定,笃定那个少年,会愿意跟她走,愿意走向那片温暖。

楼上的西厢房,门依旧虚掩着,黄心竹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得到回应,却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阳光依旧落在地板上,少年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天光,身影在光影里,不再像最初那样沉郁,似乎多了一丝柔和。

黄心竹轻轻开口,声音清软,像春日的微风:“陆庭白,我来接你了。”

推开门的声响轻得像落雪,黄心竹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窗边那道挺拔的背影上。

冬日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颀长,落在磨得光滑的木质地板上,连肩头落的光都带着几分温柔,不复方才的沉郁。

陆庭白没有立刻回头,指尖还搭在微凉的窗沿上,指节泛着淡淡的青白,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像是酝酿了许久,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眉眼依旧冷,却卸了几分周身的戾气,长长的睫毛垂着,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看着她,声音比清晨时低哑了些,却没了那层冰碴:“等很久了?”

黄心竹摇摇头,脚步轻缓地走进来,停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分寸拿捏得恰好,既不显得疏离,也没有半分勉强

“没有,和爷爷聊了会儿,他跟我说了些你小时候的事。”

她顿了顿,看着他眼底掠过的一丝诧异,弯了弯唇角,“说你小时候总缠着奶奶要桂花糕,还会把糖塞给老宅的小猫。”

陆庭白的耳尖微微泛红,别开眼轻咳了一声,像是被戳中了年少的软处,平日里冷硬的轮廓竟漾开一点浅淡的柔和。

他垂着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的纹路,没接话,却也没有再赶她走。

黄心竹看他松了口,才轻声道:“外面的太阳很好,风也暖,要不要出去走走?就走走,不往人多的地方去。”

她没有提汀兰阁,没有提惊喜,只是用最平淡的语气,邀他赴一场冬日的闲行。

陆庭白抬眼看向她,她的眉眼干净,眼底盛着冬日的天光,没有半分急切,只有满满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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