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第一天,天空是那种决赛前特有的、清澈的蓝。
祁闻夏早晨推开窗户时,被满眼的阳光晃了一下眼睛。她眯起眼,看见楼下的梧桐树已经枝叶繁茂,嫩绿的新叶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空气中弥漫着初夏特有的、温暖而清新的气息。
决赛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5。
红色的数字,白色的背景,像某种无声的宣告。五天。一百二十个小时。然后就是全国决赛,就是这几个月努力的最终检验。
她没有感到紧张,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像长跑运动员在起跑线上等待发令枪,像登山者在冲顶前最后的休整。该做的准备都做了,该付出的努力都付出了,剩下的就是走上考场,把所学的一切展现出来。
早读时,张老师把决赛班的学生叫到实验室。五个人,五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
“最后五天。”张老师说,“不再讲新内容了。重点是回顾、巩固、调整状态。”
他发下最后一套模拟题:“今天做这套,明天讲评。后天开始,每天只做少量题目保持手感,重点是休息和调整。”
祁闻夏接过卷子,看着上面的题目。难度确实很大,但她已经习惯了——三个月的训练,让她对这种难度的题目有了免疫力。
“另外,”张老师顿了顿,“有件事要告诉你们。今年决赛的考场在邻市,我们要提前一天过去,住一晚。家长可以陪同,也可以由学校统一安排。”
邻市。这意味着他们要在陌生的环境里考试,要在酒店过夜。祁闻夏在心里快速计算——坐大巴要三个小时,周五下午出发,周六考试,周日上午返回。
“我建议统一行动。”张老师说,“这样方便管理,也能保证你们考试前的休息。”
没有人反对。五个学生都点了点头。
训练开始。祁闻夏专心做题,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她发现自己的状态很好——思路清晰,反应迅速,连平时不太擅长的英语题都做得顺利。
旁边的徐绎也在专注地做题,但偶尔会侧过头看她一眼,眼神里有温柔的鼓励。
午休时,他们去食堂吃饭。阳光很好,照进食堂的窗户,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邻市……”徐绎开口,“你去过吗?”
祁闻夏摇头:“没有。”
“我也没去过。听说那里的考场环境很好,但酒店可能一般。”
“能睡觉就行。”祁闻夏说,“反正只住一晚。”
“也是。”徐绎笑了,“反正我们也不是去旅游的。”
吃完饭,他们去操场散步。五月的校园很美——樱花已经谢了,但月季开了,粉的,红的,黄的,在绿草坪的映衬下格外鲜艳。梧桐树的叶子已经很大了,在风中哗哗作响,像某种温柔的合唱。
“决赛后……”祁闻夏忽然说,“你有什么计划?”
徐绎想了想:“先好好睡一觉。然后……可能和家里人去旅游?我妈说了很久要去海边。”
“海边不错。”
“你呢?”
“我还没想好。”祁闻夏说,“可能会先补觉,然后看些一直想看的书。”
“那我们……”徐绎犹豫了一下,“还能见面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祁闻夏看着他,认真地说:“当然能。我们又不会因为竞赛结束就消失。”
“那就好。”徐绎松了口气,“我怕……”
“怕什么?”
“怕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的连接也断了。”
祁闻夏摇摇头:“不会的。我们不只是竞赛搭档,我们是……”她顿了顿,“我们是特别的人,记得吗?”
“记得。”徐绎笑了,“特别的人。”
下午的训练继续。张老师讲了最后一些注意事项——考试时间的分配,答题卡的填涂,突发情况的应对。都是很实用的建议,五个人都听得认真。
训练结束后,祁闻夏和徐绎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坐在实验室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五年后,”徐绎忽然说,“我们会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