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训练进行到第三周时,期中考试像个不速之客,突然插了进来。
不是正式的通知,而是各科老师不约而同地开始提到:“下下周期中考试,大家要抓紧复习了。”“竞赛班的同学尤其要注意,不能顾此失彼。”
祁闻夏这才意识到,四月已经过半,高二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就在眼前。她翻开日历,在四月最后一个周末的位置画了个红圈——期中考试。而在那个红圈后面,五月第一个周末的位置,已经有一个更大的红圈——全国决赛。
两个红圈挨得很近,像两道需要连续跨越的栏杆。
周三的物理课,老师特意把祁闻夏叫到办公室。
“期中考试不能放松。”老师说得很直接,“我知道你们在准备决赛,但期中成绩关系到高三的分班和自主招生推荐。要平衡好。”
祁闻夏点点头:“我会的。”
“另外……”老师犹豫了一下,“我听张老师说,你们训练强度很大。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垮了。”
“谢谢老师关心。”
走出办公室时,祁闻夏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一分。是的,要平衡。竞赛要准备,期中要复习,日常的作业和课程也不能落下。
午休训练时,张老师也提到了这件事。
“期中考试我知道。”他说,“所以这周开始,训练时间调整一下。午休缩短到一小时,让你们有时间复习其他科目。”
这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好消息是有更多时间复习期中考试,坏消息是决赛的准备时间被压缩了。
“但决赛的强度不会降低。”张老师补充,“我会把训练内容浓缩,效率要提高。”
训练室里响起轻微的叹息声,但没有人抱怨。大家都明白,这是必须面对的挑战。
训练结束后,祁闻夏和徐绎没有立刻离开。他们坐在实验室里,面前摊开的是期中考试的范围和重点。
“数学要考到导数应用。”徐绎翻看着复习资料,“这部分竞赛用得上,还好。”
“英语要背的单词很多。”祁闻夏皱眉,“我最不擅长的就是死记硬背。”
“那我们可以互相听写。”
“好主意。”
他们简单制定了复习计划——每天放学后抽一小时复习期中考试,周末再增加时间。虽然时间很紧,但至少有了方向。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周四下午,祁闻夏正在上化学课,突然感到一阵头晕。眼前的黑板开始旋转,老师的讲课声变得模糊而遥远。她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集中注意力,但那种眩晕感越来越强。
“祁闻夏?”白跃笙小声问,“你没事吧?脸色好白。”
“有点头晕。”祁闻夏压低声音。
“要不要去医务室?”
“……不用。”
她坚持到了下课,但站起来时,眼前突然一黑,差点摔倒。白跃笙及时扶住了她。
“你这样不行,必须去医务室。”
这次祁闻夏没有拒绝。她在白跃笙的搀扶下走向医务室,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医务室里,校医给她量了体温——正常。血压——偏低。听了症状描述后,校医问:“最近是不是太累了?睡眠怎么样?”
“……有点少。”祁闻夏承认。
“每天睡几个小时?”
“五六个。”
校医皱眉:“那怎么够?你们这个年纪,至少要保证七小时睡眠。过度疲劳会导致免疫力下降,容易生病。”
她开了一些维生素,叮嘱道:“今天先休息,别上课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祁闻夏躺在医务室的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她知道校医说得对,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时间不等人——决赛在即,期中考试在即,她怎么能停下来?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徐绎的消息:
「听说你不舒服?在医务室?」
祁闻夏打字回复:「嗯,有点头晕。」
徐绎:「我来看你。」
几分钟后,徐绎出现在医务室门口。他站在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祁闻夏,眉头皱得很紧。
“还好吗?”他轻声问。
“还好,就是有点累。”
徐绎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们都在逼自己太紧了。”
祁闻夏没说话。
“我刚才算了一下。”徐绎继续说,“我们每天学习时间超过十二小时,睡眠不足六小时,几乎没有休息和娱乐。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但我们没有选择。”祁闻夏说,“时间太紧了。”
“不,我们有选择。”徐绎很认真,“我们可以选择更有效率的方式,而不是一味延长时间。我们可以选择适当的休息,而不是透支身体。”
他看着祁闻夏苍白的脸:“如果你倒下了,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祁闻夏心上。是的,如果身体垮了,再好的成绩也没有意义。
“那……怎么办?”
“调整计划。”徐绎说,“从今天开始,我们保证每天七小时睡眠。训练和复习都要提高效率,而不是延长时间。”
“做得到吗?”
“必须做到。”徐绎很坚定,“我不会让你再这样累下去。”
校医走过来,对徐绎说:“你是她同学?劝劝她,别太拼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