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天的早晨，天空是那种新学期特有的、清澈的蓝。

祁闻夏六点就醒了——生物钟还没从寒假模式调整回来。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起的鸟鸣，看着天花板上晨光投下的淡淡光影，心里有一种熟悉的、略带紧张的感觉。

新学期。高二下学期。距离高三还有不到半年。

她起床，洗漱，换上校服。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明，马尾扎得一丝不苟，校服领子翻得整整齐齐。一切看起来都和上学期没什么不同，但祁闻夏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不再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学霸。她有了一起准备竞赛的同伴，有了每天期待见到的人，有了……某种柔软的牵绊。

七点十分，她走出家门。街道上已经热闹起来，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们涌向各个学校。自行车铃铛声，公交车的报站声，家长叮嘱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新学期特有的交响乐。

校门口，梧桐树还没发芽，但枝桠间已经能看见细小的芽苞。值日生站在门口检查校牌，教导主任拿着喇叭维持秩序。一切都那么熟悉，那么有序。

祁闻夏走进校园，走向高二教学楼。走廊里很吵，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换着寒假见闻——

“你寒假去哪儿了？”

“作业写完了吗？”

“听说这学期要分班？”

祁闻夏穿过人群，走向B班教室。推开门，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熟悉的课桌，熟悉的黑板，熟悉的面孔。白跃笙已经坐在座位上了，看见她，立刻招手。

“夏夏！新学期快乐！”

“新学期快乐。”祁闻夏在她旁边坐下。

“寒假过得怎么样？是不是天天和徐绎去图书馆？”白跃笙压低声音问。

“……嗯。”

“啧啧，真刻苦。”白跃笙摇头，“我就不同了，在家躺了整整一个月。”

祁闻夏笑了笑，没说话。她打开书包，开始整理新学期要用的书和文具。

早读铃响了，班主任走进教室。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姓陈，教语文，很严厉，但也很负责。

“新学期开始了。”陈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高二下学期是关键时期，这学期的成绩会直接影响高三的分班和备考。希望大家调整状态，尽快进入学习节奏。”

教室里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认真，因为知道这些话的分量。

“另外，”陈老师继续说，“竞赛班的同学，特别是物理竞赛的，这学期任务会很重。复赛在三月中旬，之后还有期末考试。要学会平衡，不要顾此失彼。”

祁闻夏点点头。她知道这是对自己的提醒。

早读结束后，第一节课是物理。老师走进教室时，特意看了祁闻夏一眼。

“竞赛班的同学，复赛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好。”祁闻夏回答。

“要抓紧。复赛难度比初赛大很多，但也是很好的机会。”老师说，“如果需要帮助，随时来找我。”

“谢谢老师。”

课间休息时，祁闻夏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时，在走廊拐角遇见了徐绎。

他正和倪时说话，看见她，停了下来。

“新学期好。”他说。

“新学期好。”祁闻夏回应。

倪时很识趣地摆摆手：“我去小卖部。”然后溜走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但这个小角落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带。

“今天……还去图书馆吗？”徐绎问。

“午休时间太短了。”祁闻夏想了想，“放学后？”

“好。几点？”

“五点半？等自习课结束。”

“好。”徐绎点头，“图书馆见？”

“图书馆见。”

简单的约定，但让祁闻夏心里踏实了些。即使开学了，即使节奏变了，他们还是可以一起学习，还是可以见面。

第二节是数学课。老师发了上学期的期末试卷，开始讲评。祁闻夏看着自己的卷子——148分，最后一道大题扣了两分步骤分。她找出草稿纸，记下错误的地方。

课间，白跃笙凑过来看她的分数，叹气：“你又这么高。我才112。”

“有进步就好。”祁闻夏说。

“但我妈不满意。”白跃笙趴在桌上，“她说至少要120。”

祁闻夏不知道怎么安慰。她知道白跃笙的压力——来自远方的母亲的期待，来自自己的不甘，来自这个年龄特有的敏感。

“这学期我帮你。”她说。

“真的？”白跃笙抬起头。

“嗯。”祁闻夏点头，“午休可以一起做题。”

“那徐绎……”

“他也要准备竞赛，时间会错开。”

白跃笙看着她，眼睛有些红：“夏夏，谢谢你。”

“不客气。”

午休时，祁闻夏果然留在教室帮白跃笙复习数学。徐绎去了图书馆——他说要整理复赛资料，下午带给她。

教室里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去食堂或者回宿舍了。祁闻夏和白跃笙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照在桌面上，很温暖。

“这道函数题，”祁闻夏指着卷子，“用导数求极值更简单。”

“但我总是忘记讨论定义域。”白跃笙苦恼地说。

“那我们就多练几道类似的题。”

她们做了四道题，每做完一道，祁闻夏就讲解思路，指出容易出错的地方。白跃笙听得很认真，笔记记得密密麻麻。

一点半，午休结束的铃声响了。白跃笙合上笔记本，长舒一口气：“感觉明白多了。”

“那就好。”祁闻夏说。

下午的课很满——化学，英语，生物。祁闻夏认真听着，但思绪时不时飘走。她在想复赛，在想徐绎，在想晚上图书馆的学习。

也在想……新学期会是什么样子。

会有更多的压力，更多的挑战，但也可能有更多的……惊喜。

放学铃响时，天色还亮着。冬日的白昼在变长，下午五点半，夕阳还没完全落下。

祁闻夏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室。走廊里很喧闹，学生们涌向食堂或宿舍。她逆着人流，走向校门口。

公交车上人很多，都是放学回家的学生。祁闻夏找了个靠窗的位置站着，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新学期第一天的城市，和寒假时很不一样。街道更拥挤，行人更匆忙，连空气都似乎更紧张些。

市图书馆到了。祁闻夏下车，走向那栋熟悉的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