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蒋沛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犹豫,“其实今天发布会前,我接到一个电话。”
“谁?”
“你母亲。”
斐思逾的身体僵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瞬间绷紧,心跳加速。
“她说什么?”
蒋沛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她说,如果我真的爱你,就应该离开你,不要成为你的负担。她说,你今天的行为虽然勇敢,但会在商业圈里留下不好的印象,影响你未来的发展。她说,爱情不能当饭吃,现实很残酷。”
斐思逾的心沉了下去,同时涌起一股愤怒。母亲还是用了这一招——直接找蒋沛施压,试图从内部瓦解她们的联盟。
“沛沛,你不要听她……”
“我没听。”蒋沛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份力量,“我告诉她,我爱不爱你,要不要和你在一起,是我们两个人的事。至于商业圈的看法——如果那些人只因为我的出身就否定你的能力,那说明他们本身就不够专业,不值得你在意。真正有价值的合作伙伴,看的是能力和诚信,不是私生活。”
斐思逾惊讶地看着她,黑暗中只能看到蒋沛眼睛里的微光,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你真这么说了?”
“嗯。”蒋沛点头,语气里有一丝小小的骄傲,“思逾,我想通了。逃避没有用,自卑也没有用。我爱你,你爱我,这就够了。至于别人怎么看,那是他们的事。他们的眼光不会让我们的饭更香,也不会让我们的觉更甜。”
她转身面对斐思逾,黑暗中两人的目光相遇:“从今天起,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边。我是蒋沛,一个努力生活、认真去爱的普通人。我不偷不抢,不骗不盗,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我配得上你的爱,也值得被爱。”
斐思逾的眼泪涌了出来。她将蒋沛紧紧拥入怀中,像拥抱失而复得的珍宝,像拥抱穿越暴风雨终于归港的船。
“你当然值得。”她哽咽道,声音颤抖,“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我最大的幸运。我妈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她代表不了我,也代表不了我们的感情。”
蒋沛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慰一个孩子:“我不放在心上。只是觉得有点难过——为你难过。你母亲可能永远都无法理解,你为什么选择我。但没关系,我理解,你理解,就够了。”
那一夜,她们说了很多话,关于过去,关于现在,关于未来。蒋沛说起外婆,说起小时候的穷困,说起那些因为出身而被嘲笑的时刻。斐思逾说起在豪门中的孤独,说起那些必须完美的压力,说起从未被真正理解的痛苦。
她们发现,虽然出身天差地别,但内心的某些伤痕竟然如此相似——都曾被世俗的眼光伤害,都曾感到孤独,都曾渴望被真正看见和理解。
说到最后,两人都累了,相拥着沉入梦乡。窗外的海浪声成了最好的摇篮曲,有节奏地拍打着夜晚,像母亲轻抚孩子后背的手。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海鸥的叫声从窗外传来,清脆而嘹亮。
斐思逾先醒来,看着怀中熟睡的蒋沛。晨光中,蒋沛的脸显得格外柔和,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呼吸均匀而绵长。她的脖子上,那枚玉观音从衣领里滑出来,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斐思逾轻轻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海面上波光粼粼,几只渔船已经出海,在蓝色的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尾迹。远处,澳门半岛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海市蜃楼。
手机震动了一下,斐思逾走到桌边查看。是陈明轩发来的信息:
“思逾,发布会我看了。很勇敢,很斐思逾。另外,我查到了一些关于那位林太太的有趣资料,也许对你们的诉讼有帮助。她丈夫的公司最近资金链紧张,正在寻求融资。什么时候方便,见面聊聊?”
斐思逾回复:
“谢谢。下周我在澳门,你可以过来,我请你吃饭。资料发我邮箱。”
然后又给父亲发了条信息:
“爸,我回澳门了。一切都好,勿念。发布会视频您看了吗?如果有话想说,随时打给我。”
发完信息,她走回床边。蒋沛已经醒了,正看着她,眼睛半睁半闭,像只慵懒的猫。
“早。”蒋沛微笑,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斐思逾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温柔而绵长,“今天有什么安排?”
“开店。”蒋沛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昨天关门一天,今天要重新开张。有几个老顾客订了货,今天得赶出来。”
“我陪你。”
“你不用工作吗?”
“工作可以带去做。”斐思逾说,“在你的店里,我效率特别高。”
两人洗漱,做简单的早餐——烤面包,煎鸡蛋,冲咖啡。阳光洒满小屋的每个角落,海风轻轻吹动窗帘,带来咸湿的空气和自由的味道。
上午九点,她们来到蒋沛的手工艺品店。店门打开,阳光照进店内,那些手工艺品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精美——陶瓷杯子上细腻的花纹,手工编织的篮子,木雕的小动物,每一件都倾注了制作者的心血。
蒋沛开始工作,坐在工作台前,专注地捏制陶土。她的手法娴熟,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创作中。斐思逾坐在角落的小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澳门分公司的筹备进入关键阶段,有许多文件需要审批,许多决策需要做出。但今天,她的效率确实很高——也许是因为心情平静,也许是因为蒋沛在身边。偶尔抬头,看到蒋沛专注的侧脸,心里就涌起一股暖流,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中午,她们在店里简单吃了外卖。下午,蒋沛继续工作,斐思逾则开始研究陈明轩发来的资料。那位林太太——梁凤仪的“朋友”,果然有不少“故事”。她的丈夫公司经营不善,欠了不少债务,正在四处寻求融资。而斐氏集团,正是他们想要攀附的对象之一。
斐思逾看着这些资料,心中有了计划。她不会用不正当手段报复,但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让某些人知道,伤害她爱的人需要付出代价。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满小店。蒋沛完成了最后一件作品——一只陶瓷海豚,线条流畅,栩栩如生。
“好看吗?”她举起作品,脸上有小小的得意。
“好看。”斐思逾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像你一样,温柔又有力量。”
蒋沛靠在她怀里,看着窗外的夕阳。天空被染成橘红色,云朵像燃烧的火焰。海面上金光粼粼,美得不真实。
“思逾,”蒋沛轻声说,“如果以后还有很多这样的风雨,你怕吗?”
“不怕。”斐思逾说,“因为我知道,风雨过后,总会有这样的夕阳。而且有你在我身边,再大的风雨也不怕。”
蒋沛转过身,面对着她,眼中映着夕阳的光:
“那我们就一直这样。你处理你的商业帝国,我经营我的小店铺。白天各自忙碌,晚上一起回家。周末去看海,去爬山,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过最简单,最真实的生活。”
“好。”斐思逾微笑,那笑容里有全部的温柔和承诺,“就这样,一直这样。”
她们在夕阳中接吻,温柔而绵长。窗外,澳门的夜晚正在降临,华灯初上,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清晰。海风依旧吹拂,带着咸味和希望。
生活还在继续,有风雨,也有阳光。但她们已经准备好,手牵手,一起航行。逆风也好,顺风也罢,只要在一起,就是最好的方向。
暮色四合,海天相接处最后一线光消失,星星开始出现。远处的灯塔亮起,光芒穿透夜色,为归航的船只指引方向。
而她们的小船,也将继续航行,驶向那片更加广阔、更加光明的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