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碎片,对不对?”赵言安盯着他,语气笃定,“你脑子里一直有画面,你一直自己扛着。”
白沐恒沉默,不承认,也不否认。
这沉默,比任何解释都伤人。
不是不信任,是太怕再失去,所以宁愿一个人扛。
赵言安看着他,半晌,缓缓松开手,后退半步,重新站回前方开路的位置,语气冷了一点,却依旧藏着担心:“随便你。但记住,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循环。再出事,我们不会站在旁边看。”
张淑敏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追问,只是把自己捡的一块更稳的碎石递给他:“拿着,防身。别什么都自己来。”
柳宁宁走到他另一侧,不说话,却刻意放慢脚步,和他并行半步,把右侧盲区彻底护住——用行动表明:不管你说不说,我都守你侧翼。
李淮宇小声嘟囔:“白哥,你别吓我们……我们好不容易才都记起来,都在……”
队伍重新上路,气氛依旧紧绷,那层微小的隔阂还在,没有完全化开,却也没有破裂。
他们不再逼问,却也不再像刚才那样毫无保留。
信任还在,只是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与不安。
白沐恒走在中间,怀里玻璃瓶微凉,血珠安静。
脑海里的碎片还在隐隐跳动,像埋在土里的钟,随时会再响。
他不敢回头,不敢看同伴的眼神,不敢去想他们刚刚的质问与不安。
他只知道:
那些碎片里的真相,一旦说出口,他们所有人,都会再次被清除。
所以他必须瞒。
必须一个人扛。
必须在他们发现更多、陷得更深之前,自己先找到破局的路。
风又冷了几分,红月更低,荒原依旧看不到头。
远处阴影里,传来一阵极轻、极慢的拖拽声,新的诡影,又要来了。
五人脚步同时一紧。
刚才那点微小的紧张、隔阂、试探,在生死面前,瞬间压下去。
赵言安立刻前踏一步,碎玻璃横起:“准备。”
张淑敏靠左,柳宁宁靠右,李淮宇缩后。
阵型,再次本能合拢。
白沐恒抬手,捧出玻璃瓶,红光微亮。
这一刻,所有隔阂都暂时退去。
他们依旧是同伴。
依旧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只是白沐恒心里清楚:
这层薄薄的平静,撑不了太久。
碎片会越来越多,队伍的疑虑会越来越重,而真相,他依旧不能说。
循环还在继续。
秘密还在胸口。
信任悬在一线。
前路,依旧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