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安没有异议,朝着李淮宇沉声道:“出来,跟着我们,别出声,别乱跑,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李淮宇连忙点头,连滚带爬地从枯木后出来,紧紧跟在两人身后半步,不敢离太远,也不敢靠太近,双手死死攥着衣角,依旧在微微发抖,却努力压下所有声响,像一只受惊却懂事的小兽,乖乖跟着两人的脚步。
三人形成了新的阵型:赵言安依旧开路,白沐恒居中护着锚点,李淮宇缩在最后,守着后方盲区,哪怕恐惧入骨,也会时不时回头张望,用尽全力留意身后动静,不给两人添乱。
一路沉默前行,李淮宇不敢说话,只死死盯着白沐恒的背影,那道身影怀里透出的微暖光晕,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全感。赵言安走在最前,时不时回头扫一眼两人,确保无人掉队,目光落在白沐恒身上时,总会多停留一瞬,脑海里的碎片画面还在不断闪回——火塘、木门、血珠、并肩、挡在身前的自己……越来越清晰,却始终拼不成完整的过往。
“我……我好像见过你们。”李淮宇忽然小声开口,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茫然的笃定,“尤其是你怀里的光,我好像在一个很破的房子里见过,还有火,还有好多影子……”
他也有记忆碎片,模糊、零散,却同样指向那些被循环清除的过往。
白沐恒脚步未停,只是淡淡道:“幻觉,红月扰神。”
李淮宇哦了一声,不敢再问,乖乖闭上嘴,依旧紧紧跟着。
赵言安走在前方,指尖微微收紧,碎玻璃的凉意压不住心底的躁动。他能确定,那些碎片不是幻觉,身边这两个人,他一定曾经一起走过很远的路,一起面对过无数诡影,一起在死亡边缘挣扎过。可为什么他什么都记不起来?为什么只有陌生,只有本能,只有挥之不去的熟悉感?
他转头,看向白沐恒,目光复杂:“你到底是谁,我们……以前真的不认识?”
白沐恒抬眼,与他对视,眼底平静无波,没有波澜,没有躲闪,只有一片沉定的冷寂。
“在这片地方,”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却清晰,“记住怎么活下去,比记住过去更重要。”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赵言安盯着他看了许久,终究收回目光,重新转回头,继续开路,只是肩背绷得更紧,挡在前方的姿态,更稳、更坚定。
风卷着红月的腥气,掠过三人的身影,荒原依旧无边无际,诡影的气息在远处若隐若现,循环的齿轮还在无声转动。
失忆的守护者,记得一切的载体,受惊却坚韧的少年,三个陌路相逢的人,组成了一支残缺却默契的临时小队。
没有过去,没有羁绊,没有记忆。
只有眼前的生死,脚下的荒原,怀里的微光,以及刻入灵魂、连系统清除都无法磨灭的——本能默契。
前方枯林尽头,隐约出现了一道歪斜的木牌,刻着模糊不清的纹路,暗红月光洒在上面,露出半段残缺的字迹:
“实——验——区——终——端——”
新的线索,新的危险,新的循环考验,正在前方静静等候。
而赵言安与李淮宇脑海里的记忆碎片,在一次次重逢、一次次并肩、一次次本能守护中,正越来越亮,即将冲破封锁,揭开所有被掩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