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安!”白沐恒第一次失了稳,声音微紧,他立刻将红光全部聚在赵言安后背,炽亮的光顺着对方的脊背涌入,强行逼出扎进他心神的精神刺。
黑影发出痛苦的尖啸,被逼得连连后退,融入岩壁阴影中,却没有离开,只是在暗处不断游走,等待下一次突袭的机会。
赵言安缓缓松气,身体脱力般晃了一下,白沐恒伸手扶了他一把,指尖触到对方后背,一片冰凉的冷汗。
“你……”赵言安喘着气,睁开眼,眼底还有未散的剧痛与恍惚,他转头看向白沐恒,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你没事?没被刺到?”
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只知道刚才那一瞬间,如果身后的人出事,他会莫名地无法接受。
白沐恒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担忧,喉间微微发涩,半晌才轻轻摇头,声音恢复平稳:“没事,你挡得及时。”
他没有说,那是连记忆都抹不掉的本能。
没有说,你已经这样护了我无数次。
没有说,上一轮你也是这样,挡在诡影与我之间,最后被循环一键清除。
赵言安撑着碎玻璃站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剧痛还在脑海里盘旋,可奇怪的是,在精神刺侵入的那一瞬间,他脑海里闪过了一道极碎极短的画面——
火光摇晃的驿站,一个抱着玻璃瓶的身影站在阴影里,他站在前方,挡在那人与门板之间。
画面快得抓不住,一闪而逝。
“刚才……”赵言安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我好像见过这个场景,见过你,见过这种影子……”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困惑,一种记忆与现实割裂的茫然。
白沐恒垂眸,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淡淡道:“红月之地会扰心神,产生幻觉很正常。”
他不能让他记起来。
一旦记忆碎片触发循环判定,系统会立刻启动强制清除——眼前这个人,会再一次在他眼前消失,连一丝温度都留不下。
赵言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没有再追问,只是重新攥紧碎玻璃,转身再次挡到前方,语气恢复冷硬,却多了一丝不容分说的坚定:“接下来我寸步不离你正面,它再敢来,我还挡。”
“不用。”白沐恒立刻开口。
“必须用。”赵言安回头,目光锐利而固执,“你是唯一有锚点的人,你死了,谁都活不了。”
理由冷静、现实、毫无私情,像纯粹的生存策略。
可只有白沐恒知道,这不是策略。
这是一个人,忘了所有,却依旧记得要护着另一个人的本能。
影切者的阴影还在岩壁上游走,冷意一层层压下来,红月暗得像要熄灭,岩坡四周的碎石开始微微颤动,影切者在积蓄力量,准备下一次更狠的精神突袭。
这一次,它锁定了两人之间的空隙,打算同时刺向白沐恒的锚点,与赵言安的心神。
白沐恒握紧玻璃瓶,血珠红光稳稳蓄势,他不再与赵言安争执站位,只是悄悄将红光分出一缕,缠在赵言安的手腕处,形成一层极淡的光膜——至少能替他挡下半成精神刺,少受一点伤。
赵言安察觉到腕间的微暖,却没有多问,只是肩背绷得更直,碎玻璃握得更紧,目光死死盯住岩壁上流动的黑影,全身都处于极致的戒备状态。
他依旧不记得白沐恒的名字,不记得过往,不记得循环,不记得那些消失的同伴与无数次死亡。
可他知道。
身后这个人,不能有事。
黑影骤然一动,化作两道漆黑的锋刃,一左一右,同时刺向两人!
赵言安几乎在黑影动的瞬间,便再次转身,将白沐恒完全笼在自己的庇护范围里,迎着双刃,不退反进。
白沐恒红光暴涨,迎着影切者的杀招,正面撞了上去。
一光一影,一守一攻,陌路之人,却以命相护。
红月低垂,阴影狂舞,岩坡上的生死对决,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而赵言安脑海里,那些破碎的、模糊的、被系统强行封锁的记忆碎片,在一次又一次本能的护持中,正微微发亮,即将挣脱禁锢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