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站在风口。”赵言安声音低沉,伸手轻轻扶了他一把,动作自然又克制,“先进来,这里虽然冷,却比外面安全一点——至少那东西,不会轻易闯进来。”
白沐恒乖乖被他扶着后退,鼻尖一酸,差点哭出来。
从他醒来,到陷入循环,到被黑影刺杀,到一次次重复死亡,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护过。
没有温暖,没有光亮,没有依靠。
直到赵言安出现。
屋内依旧漆黑,只有红月的光勉强照亮一小块地方。赵言安关上门,隔绝了外面呼啸的寒风与若有若无的铃铛声,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白沐恒,目光温和了许多:“你在这里多久了?有没有遇到什么东西?”
白沐恒抱着他的外套,把脸埋进温热的衣领,声音哽咽,把自己经历的一切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循环、亮灯的屋子、镜子、黑影、玻璃瓶、碎裂的伤口、被伪装成爷爷的恶鬼刺杀……
他说得很乱,断断续续,夹杂着控制不住的发抖,可赵言安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没有露出半分不耐,只是偶尔轻轻点头,目光沉冷,记下每一个细节。
等白沐恒说完,赵言安才缓缓开口,声音稳而清晰,像在梳理一团乱麻:“也就是说,这里是固定循环,场景重置,只有你留下的玻璃碎片,是唯一真实、不会被抹掉的东西。”
白沐恒用力点头,把攥在掌心的那片碎玻璃伸出来,边缘还沾着早已凝固的暗红血迹。
“这是我唯一的证据……证明那些不是梦,证明我真的死过一次。”
赵言安看着那片玻璃,眼神锐利了几分:“循环必有规律,那东西杀你,也一定有条件。亮灯的屋子、镜子、梳妆台、玻璃瓶……这些都是关键。”
他说着,缓缓蹲下身,与白沐恒平视,目光温柔而坚定,伸手轻轻按住他发抖的肩膀:“别怕,从现在起,我陪着你。”
“我不会让你再死一次。”
简单一句话,却比任何安慰都有力量。
白沐恒抬头,撞进赵言安漆黑沉静的眼底。
红月的光落在少年锋利的眉眼间,明明身处这恐怖死寂的囚笼,他却觉得,自己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
屋外的铃铛声又隐隐传来,风呜咽着刮过门窗,红月高悬,依旧可怖。
可这一次,漆黑的屋内不再只有他一个人。
白沐恒靠着墙角,赵言安坐在他身边,两人挨得很近,体温一点点互相传递,驱散了部分刺骨的寒意。
“你也遇到过那东西吗?”白沐恒小声问。
赵言安点头,声音冷了几分:“遇到过,和你描述的一样,黑影,会伪装,速度快,怕光,也怕有‘真实痕迹’的东西——比如你那片不会消失的玻璃。”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白沐恒,眼底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保护欲:“它杀你,是因为你慌,你怕,你往它布置好的陷阱里钻。下一次循环,我们不躲,也不慌,一起走出去,找到破局的办法。”
白沐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原本快要崩塌的心脏,一点点重新拼凑起来。
他握紧掌心的玻璃碎片,又轻轻抓住了赵言安的袖口。
指尖相触,都是冰凉的,却紧紧靠在一起。
“好。”他小声说,声音不再像刚才那样抖得厉害,多了一丝底气,“我跟你一起。”
赵言安看着他泛红却倔强的眼睛,嘴角极淡地弯了一下,在这漆黑冰冷的屋子里,像开出了一点微小却明亮的花。
“嗯。”
“我护着你。”
话音刚落,窗外的铃铛声骤然急促起来。
屋内的红月光猛地一暗,再亮起时,四周的场景开始扭曲、融化、重组——
循环,要再次启动了。
白沐恒下意识往赵言安身边靠得更紧,手指死死攥着他的衣袖。
赵言安反手,稳稳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尖用力,给了他一个无声的安抚。
黑暗席卷而来,意识再次模糊。
再次睁眼的瞬间——
白沐恒依旧蜷腿坐在屋内,窗外红月高悬,铃铛清脆作响,门外,规律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只是这一次,他的掌心被人紧紧握着。
身边,坐着眼神沉静、护在他身前的赵言安。
死循环依旧在继续,狩猎仍未结束。
但白沐恒不再是孤身一人。
他有了同行者,有了依靠,有了敢直面黑影与红月的勇气。
而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那面巨大的镜子、那道伪装成亲人的黑影,这一次,将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惊慌失措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