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得像屋外零下几百度的风,透骨生寒,根本不是活人的温度。
他猛地想要推开,却已经晚了。
老人环在他后背的手臂骤然收紧,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没有任何犹豫,刀刃狠狠刺入白沐恒的后背。
“——!”
剧痛瞬间炸开,白沐恒浑身一僵,所有声音堵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看向眼前的“爷爷”。
那张温和熟悉的脸,已经变了。
嘴角咧开一个异常夸张的弧度,眼神空洞漆黑,没有半点温度,哪里还有半分亲人的模样,只是披着爷爷皮囊的怪物。
“你……”
血从嘴角涌出,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剩下铃铛清脆又诡异的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透出的刀尖,鲜红的血滴落在地面,与之前碎裂的玻璃痕迹重叠。
老人——或者说,那道伪装成爷爷的黑影,缓缓抽出刀。
白沐恒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身体向前扑倒,掌心按在那片真实的玻璃碎片上,剧痛传来,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抬头望去。
黑影站在灯下,面容渐渐扭曲、散开,重新化为一团浓黑的雾,缓缓飘向那面巨大的镜子,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屋内的灯光再次暗下。
铃铛声,渐渐远去。
血月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整个房间染成可怖的暗红。
白沐恒趴在地上,意识一点点抽离,体温随着血液快速流失,寒冷与剧痛同时吞噬着他。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盯着桌角完好无损的玻璃瓶,盯着掌心那片不会消失的碎片。
循环……
又要开始了吗。
黑暗彻底降临的前一秒,他听见门外,再次传来了规律、冰冷、永不停歇的敲门声。
咚——
咚——
咚——
铃铛轻响,风穿过走廊,带来无边无际的寒意。
再次睁眼时,白沐恒依旧蜷腿坐在漆黑的屋内。
窗外,红月高悬。
铃铛清脆作响,由远及近。
门外,敲门声,准时响起。
一切,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
只有他心底深处,那道刺入后背的剧痛,那片掌心的玻璃碎片,和爷爷面目扭曲的模样,清晰得刻骨铭心。
这一次,他不会再跑向那盏灯。
不会再相信任何温暖,任何熟悉,任何虚假的救赎。
因为他已经明白——
这红月笼罩的地方,没有救星,没有出口,只有永远循环的死亡,和披着至亲模样、等着他一次次坠入陷阱的、永恒的狩猎。
而他,是唯一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