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太原的雨彻底停了。
程真跟着王恙逛了当地有名的景点,吃了不少小吃,闲暇之余,他偶尔听着王恙兴致勃勃地规划起大学的生活,自己也随之一并附和。
旅行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确实短。一眨眼的功夫,便消逝了,程真甚至没有太大的感触,大多时间,他都处于半游离的状态。
本以为旅游能让他好好放松一下,可他还是低估了自己,闲暇之余,他总是控制不住地回想起火车上发生的那些事情。
一件又一件,一桩又一桩。
直到等到了旅行完结束没多久,他在父母的安排下,预约了一场近期的手术。
于是很快地,便没有余力再多想什么了。
因为术前的准备太过繁杂,要进行的检查很多,他总是医院和家两边跑。那段日子很累,但从早到晚的忙碌,终于让他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忘却了少许。
再加上,自从拿到缡给的那串银色铃铛后,果不其然地,他逐渐没再看见过那些踮着脚走路的鬼魂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程真都没再见到那些恐怖的东西。
本以为这样能稍微放松一点,可程真看着手术日期一天天逼近,心口一天比一天沉闷。
那种与正常人所隔绝的疏离,只有他自己清楚。
虽然鬼怪的事情被暂时解决了,但手术对他而言,却依旧不是小事。
越是临近期限,那股无形的紧绷感就越是清晰。
很长一段时间,程真晚上都没有睡着。
每天躺在床上都是一阵辗转反侧,甚至有时候会睁眼到天亮。
直到手术的前一晚,他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响,程真发现,距离上个星期曾给缡发送过的好友申请,直到今天才通过。
而通过的那一刻,程真就紧接着收到了缡的第一条消息。
“祝你手术成功。jpg.”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会儿,不自觉地轻轻牵起了嘴角。
倒还真是料事如神,连他做手术的日子都算到了。
……
第二天,程真在父母的陪同下走进了手术室。
他盯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心慌的感觉如影随形,可能是从小到大对医院有种深入骨髓的畏惧吧,可这种情绪,却在无形之中,远不如前几天那么严重了。
之后,手术很成功。
睁开眼的那一刻,程真这才彻底地安了心。
压着心头的那块巨石悄然落地,他缓缓松了口气。
之后的日子,便是在病房中度过。
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昏沉和清醒中度过,醒来的时候,就会看着药液一滴滴落下,然后就是听着监测仪规律的“嘀嗒”声。
手术成功后,程真才把病情告诉身边的朋友,为了避免他们多余的担忧,他才选择了这么做。而紧接着,之后住院的日子里,父母和朋友们轮番来看他,带来了不少慰问品,在每个人的关切下,程真才慢慢地走出了之前焦虑又发闷的生活。
而紧接着没多久,又一个好消息随之传来。
那天,程真依旧和往常一样躺在病床上。
母亲却突然走到病床前,把削好的苹果递给程真,一边念叨:“小真,知不知道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程真接过苹果啃着,他闷闷地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你这孩子,这都能忘,”母亲说完,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高考出分了!”
“出分了?”程真一愣。
最近一直周转于手术的事情,程真已经把这个同样重要的事忘到了后脑勺,对于他这个经历过生死大难的人来讲,再次听到这个消息后,已经完全没有高考前那么让人兴奋了。
但这也算人生大事,毕竟他也是努力过的人了,心里还是会忍不住有些期待。
“那,那你们查分了吗?”紧接着一问。
“查了,查了!”母亲满心欢喜,“你猜多少分儿?”
程真笑笑,思索了一下,“不敢猜。”
“够一本线了!”说完这话,母亲捧起程真的手,笑容洋溢在脸上:“小真,不枉你比别人多努力了一年,这回怎么样,达到预期了没?”
不可置信的惊讶混杂着些许的傲意漫上心头,不知怎的,程真有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嗯,当然了。”
说来也是够励志。
程真去年的分数其实能上个好点的二本,但他莫名地不甘心,想要冲一本复读。父母好说歹说把他给劝住了,却在去了大学呆了不到半个月后,就又回来了。
因为学校不行。
跟上了所名为“高中”的大学没什么区别,平常各种校规校纪多的让人心烦。在那过得每天心烦意乱的,他忍不了这些,再次跟父母提出了复读的要求。这次,在程真的强烈意愿下,当家长的没再阻拦。
又是一年的沉淀后,这次高考成绩没有倒退,反而涨了不少,对自己和家人来说,无疑是件巨大的喜事。
还在消化着这份喜悦,突然间,手机里冒出来一个又一个消息,点开一看,老师、同学、以及那些已经大二了的朋友们都过来问他考得怎么样。有些是好奇,有些是关心。
只不过没有缡的消息。
一并回复过后,程真没再多想,便开心地去刷牙了。
每个病房都有一个独卫,这家医院条件不错,独卫很大,和家里的没什么两差。程真一进去,便径直拧开了水龙头,挤上牙膏,刷得有些用力,泡沫很快就溢满了嘴角。
“叮铃铃——”手机铃响了起来,定眼一看,又是王恙。
王恙是个喜欢打电话懒得发消息的人,程真并不意外他会打过来。顺手接起,把手机放在一边,嘴里的泡沫在这时已经吐干净了。
“程真,考得怎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