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半晌未动,待洪流退去,重获身体的控制感,他无奈笑道:“我连少煊和阿沐的醋都会吃,明惜为何就这般大度?”
他抬手轻触她的脸颊,望向她的眼神温柔缱绻:“明惜,我因为你变成了这副模样,将来对你的依恋只会更深,醋意只会更浓。你要看管好我,对我负责到底。”
陆明惜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极其认真道:“好,我答应你。凡是你交给我的,我皆会好好看顾、照料。”
次日,红日西斜,苏府后院,苏云婉与苏相瑾坐在凉亭内议事。
“兄长,这位裴二少夫人与我所想得有些不同。原以为她在京中根基浅薄,英国公府与荣国公府对她不过是面上维护,她与宋二姑娘也止于泛泛之交,此事一出,她必会陷于千夫所指、众叛亲离的境地。可谁想宋府出面追查,将她撇得干干净净。”苏云婉蹙着眉头有些泄气,“如今英国公府都还未出面,那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就已在为她做保,不过一日,流言已散了大半。”
苏相瑾眉头微挑,眼中有了些许兴味:“英国公府若想保人,自不是什么难事。稀奇的是,英国公府和宋府竟都愿意保她。”
苏云婉眼睛睁大了几分,语气里带着诧异:“还有更稀奇之事。派去盯英国公府的人回来说,今日午后,她和裴二公子去郊外庄子静养了,世子妃亲自为他们送行,夫妇二人瞧着甚是和睦。”
苏相瑾嘴角笑意更深,不咸不淡道:“以裴珩的性情,倒是难得。看来他当真看重这位夫人。”
“我也是如此想。他越是看重,两人之间若有了猜忌才会闹得越大。只是兄长也知,裴二公子行事谨慎,他这里怕是无从下手。”
“那便查查那位夫人。我瞧她并非寻常闺秀,从她身上许能查出些什么。”苏相瑾打定了主意,慢条斯理道,“此事就交由我来办。”
“若她身上也查不出什么呢?”
“江州远在千里之外,无需实证,有能引燃的火星即可。”
苏云婉轻笑:“兄长倒是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苏相瑾凝眉嗤了声,声音温和又凉薄:“旁人的女人,我为何要怜惜?更何况,那人是裴珩。”
另一边,英国公府京郊庄子内的湖上泛着一叶画舫。
画舫上,陆明惜迷迷糊糊醒来,支起身子茫然地望了眼落了大半的日头,又转头看向坐于一旁案前的裴珩,问道:“我睡了多久?”
“大约半个时辰。”裴珩执笔的动作未停,勾着嘴角调笑道,“明惜说要画荷花,画了一半,自己倒先睡着了。”
闻言,陆明惜再次躺下,由着余晖洒在脸上,甚是惬意。她闭眼感叹道:“我来京城四月有余,未敢松懈过,如此轻松的时光,今日还是第一次。”
裴珩勾完最后一笔后轻放下笔,温声道:“明惜,你看我画得可还像?”
陆明惜略有不舍地睁开眼,走到他身畔,往案上的画卷上看了眼。却发现画上的不是荷花,而是方才沉沉睡着的她。
她一时心脏砰砰乱跳,脸也忍不住红起来,扭捏着问道:“我睡着时,你竟一直看着我吗?”
裴珩神色坦然,无半分轻佻之意:“湖光山色不及明惜姝色之万一,怎能忍住不看?”
见她面上红晕已染至耳尖,他低头哑笑,将目光移到一旁,指着水面道:“明惜,你看这里。”
陆明惜不疑有他,走过去蹲下观察着水面。可此处没有荷花,也没有鱼。她好奇问道:“这里有什么?”
裴珩凝着她侧脸,眼神温柔得似要溢出水来,舌尖轻吐出两个字:“美人。”
陆明惜怔愣一瞬后反应过来,跟着看了眼自己在水中的倒影,不由得恼了几分,回身轻捶他肩头一下,嗔道:“你总喜欢打趣我。”
裴珩握住她手腕,顺势将她拉入怀中,看着她绯红的脸颊和忿忿的眼睛,忍不住轻笑道:“是我画技不佳了,画中人竟不及明惜半分灵动。”
陆明惜急忙用手捂住他的嘴,羞恼道:“你不准再讲话。”
裴珩弯着眼尾,应承似的眨了下眼,陆明惜便慢慢将手拿了下来,不想他快速在她唇边轻啄了下。
陆明惜面色通红,干脆抱住他,将下巴搭在他肩窝,在他耳边小声嘟囔着:“你再如此,我便不理你了。”
裴珩闷笑,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明惜若是不满,还回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