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宋文昭外的其他三人也跟着附和。
陆明惜微笑还礼,又拿了支箭搭在弓上,这次的目标是左前方的固定靶。她刚准备拉弓,垂眸想了想,扭头看向凉棚处正望着她的宋含妤。她对着宋含妤弯唇浅笑,见对面也回以一笑,她才又举起弓。
左前方和右前方的固定靶对她来说并无难度,在各射中两箭后,她决定再赌一把,便刻意避开裴珩的视线直接看向宋堂浔:“宋二公子,不知这里可有彩球?今日与诸位初见,民女心中欣喜,想耍个小把戏博诸君一笑。”
宋堂浔惊讶,先是看了眼裴珩,见他并未阻拦,方笑问道:“陆姑娘竟还懂射彩球?”说着便挥挥手,示意小厮去做准备。
陆明惜谦恭一笑:“并不熟练。若是不中,还请诸位莫要笑话民女。”
在等待彩球悬挂的间隙裴珩开了口,语气不悦:“明惜此举是否有些冒险?”
陆明惜头微微偏向一侧,眼神闪烁,手轻拨着弓弦:“民女确实无万全的把握。射彩球一事,赢了便是满堂彩,输了便需裴大人善后。”她目光坚定,“民女赌民女会赢。”
裴珩有些后悔让陆明惜上场,但如今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他揉了揉额头,声音里混着疲惫和警告:“明惜,以后不可再如此行事。”
陆明惜未应声,只是往旁边挪了半步。见此,裴珩头疼得更厉害,偏又不能发作。
待彩球悬挂好后,陆明惜又取了支箭出来。这次她动作慢了许多,将箭搭在弦上后深吸口气,仔细瞄着彩球上方的绳结,在心里默念了三遍“一定要中”才松了手。
箭矢飞出后,陆明惜也垂下了握弓的手,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那撮白羽,看着它穿过彩球上方的线。
“啪”的一声,彩球绽开,彩球内的五彩绸缎也随之垂下,迎着风在夕阳下飞舞。
她长吐口气,手紧攥着弓,身子也轻微晃了下。稳定身形后,她并未分辨那些人的寒暄声,而是转身看向宋含妤。
陆明惜站在落日余晖中,身上的粉色纱裙衬得她脸色发白,她肩似乎也垮了些。但在她望过来的那一瞬,宋含妤只觉得她是为她而战,刚从战场上归来的英雄。她心里好像有颗不知名的种子破土而出,迅速生根发芽,让她呼吸停滞了片刻,让她只能喃喃道:“陆姑娘怎这般...”
一旁的谢今禾袖中的手紧紧拢起,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陆姑娘确实耀眼。”
陆明惜在场上的这段时间,谢今禾望着宋文昭,宋文昭望着陆明惜。
他目光始终牢牢锁在陆明惜身上,只偶尔往靶子上瞄一眼;当陆明惜身旁的裴珩看过去时,他又总能迅速移开视线,时机把握得刚好。
他全场未开口说过一句话,未夸奖陆明惜,亦未恭维裴珩,但当箭中靶时,他又总是勾起淡淡的笑。
此刻他正站在人群的外围,像一棵孤松,望着那颗绽开的彩球。
她心中悲愤,她顶着烈日来看的人,眼中竟只有另一名女子,且是旁人的未婚妻。
众人各揣着心思,人群中央,裴珩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陆明惜。见她转身,他亦随着她的视线望向凉棚,便看见了有些失神的宋含妤。他眼中掠过一丝骄傲,又将目光重新聚集到陆明惜身上。
待与众人寒暄完,她身边只有他时,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望向她,不再压抑此前的担忧、焦虑、理解、骄傲和心疼,任由情绪在眼中翻腾汹涌。他静静望着她,哑着嗓子道:“我的...明惜。”
陆明惜表情瞬间凝固,待稳住心跳后她身子微微后仰,眼睛盯着地面,声音越来越小:“裴大人在说什么,民女何时成裴大人的了?”
裴珩默了几息,俯身拉起她手中的弓,嗓音又低又沉:“我亦是你的。”
陆明惜惊得松了手,赶紧转向一旁,却抑制不住脸色蹿红。她思绪一片混乱,想说些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忿忿道:“我不想与你讲话了。”
“明惜可想看日落?”见原本已迈出一步的陆明惜迅速回了头,裴珩眼尾不由得弯起。他清了清嗓子,面色沉静,“不远处有个草场,那里适合看日落。”
不想陆明惜直言:“裴大人瞧着不像是会看日落的人。”
裴珩面容一僵,略显尴尬:“从前看得少。但我想与你一起看。”
陆明惜别过脸撇了撇嘴,故作平常道:“那劳烦裴大人将弓送回去,民女在此等候。”
裴珩眸光清亮,当即拱手应下:“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