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一,”谢厌之的声音响起,低沉却清晰,“让她走。”
大人!雷一急道,“此人来历不明,武艺诡奇,又与刺客前后出现,岂能……”
“让她走。”谢厌之重复,语气不容置疑,目光却始终未离春来身影。
雷一咬牙,横刀缓缓垂下,侧身让开半步,但眼神依旧充满戒备与不解。
春来的身影如同被巷子深处吹来的一阵夜风拂起,悄无声息,了无痕迹,就那么融入了身后浓稠如墨的黑暗里。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甚至没有多停留一息。果断得近乎冷漠。
……
巷中,再次陷入死寂。
雷一迅速从怀中掏出常备的金创药与解毒散,便要为谢厌之处理伤口。谢厌之却抬手制止,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四名护卫,两人战死,一人重伤昏迷,仅余雷一与另一名肩头中箭的护卫尚能站立。车夫亦已气绝。
“先查看活口。”谢厌之声音发冷,毒素与失血让他脸色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刀,“尤其是那个使毒爪的头领,看他身上有无印记。”
雷一领命,正要动作,巷口却传来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的铿锵声!
大人!雷护卫!原来是大理寺巡夜的衙役队闻得此处打斗动静,火速赶来。十余人持火把佩刀涌入巷中,火光顿时将这片血腥之地照得通明。领头的班头一见现场惨状与谢厌之身上血迹,脸色大变:“大人!您……”
“无妨。”谢厌之摆手,强撑着站直身体,“刺客已退。仔细搜查现场,查验死者身份、兵器、毒药。巷子前后封锁,无关人等不得靠近。”
是!班头抱拳,立刻指挥手下散开,两人上前搀扶重伤护卫,余人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现场。
就在这时,那抹熟悉的、纤细的黑色身影,如同鬼魅心念回转,竟再次出现在巷口火光与黑暗的交界处。
戒备!班头暴喝,所有衙役瞬间刀出鞘,火把齐举对准来人。
雷一更是横刀跃起,挡在谢厌之身前。
春来的身影清晰了一瞬,没有丝毫靠近的意思。她甚至没有看那些如临大敌的衙役和横眉怒目的雷一,只是手臂随意地一扬。一个冰凉小巧的瓷瓶,在空中划出一道短暂的、不起眼的弧线,嗒一声轻响,精准地越过雷一,落在他脚前尺许处的青石地上,滴溜溜转了小半圈,停住。
“解毒的。”她的声音透过面巾传来,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平直得像在陈述今夜有风,“外敷。三个时辰内。”
说完,不待任何人反应,身影再次一晃,彻底消失在巷外的夜色中,快得连雷一都来不及做出拦截动作。
你!雷一又惊又怒,盯着地上那瓷瓶,如同盯着一条毒蛇。
谢厌之却缓缓抬起未受伤的右手,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的寒意:“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