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鹤点头。
他知道。复仇容易,真相难求。他要的不是林怀远的命,而是当年全部的真相——母亲的毒,沈家的勾结,天理教的阴谋,还有他自己体内的蛊。
栈道终于走到尽头。
前方是两座山崖夹峙形成的天然石门,宽仅容一人通过,抬头只见一线天光,故名“一线天”。
烛幽在入口处停下,弯腰抓起一把泥土,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闻。
“怎么了?”谢寻鹤问。
“血腥味。”烛幽眯起眼,“很淡,但确实是血。还有……蛊虫尸体烧焦的味道。”
阿萝立刻拔刀:“有埋伏?”
“不确定。”烛幽直起身,从袖中滑出那支骨笛,“但肯定死过人。而且死了不少。”
他率先走进一线天。
通道幽深,光线昏暗。石壁上长满青苔,脚下湿滑。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忽然开阔——是个天然石室,方圆十余丈。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石室里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
全是黑衣劲装,蒙面,胸口绣着莲花纹——天理教的标配。但诡异的是,这些人身上没有刀剑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只是睁着眼,表情扭曲,仿佛死前看到了极恐怖的东西。
烛幽蹲下身,检查一具尸体。他翻开死者眼皮,瞳孔已经涣散,但眼白上有细小的、蛛网般的血丝。
“是‘惊魂蛊’。”他沉声道,“这种蛊不杀人,只让人陷入恐怖幻境,直至心力交瘁而死。但惊魂蛊极难培育,苗疆只有三位长老会养,且严禁外传。”
谢寻鹤握剑:“你的意思是……”
“有人先我们一步,端了天理教的埋伏。”烛幽站起身,环视四周,“而且用的是苗疆禁术。”
阿萝脸色变了:“圣子,会不会是教中有人……”
“不好说。”烛幽走到石室尽头,那里有个火堆的余烬。他拨开灰烬,里面有几片未烧尽的布料——是苗疆特有的靛蓝染布,上面绣着蝴蝶纹。
“是阿嬷。”他轻声道,声音有些发颤。
谢寻鹤走到他身边:“谁?”
“我师父。”烛幽捡起那片布料,指尖摩挲上面的绣纹,“苗疆大祭司,也是……我娘的妹妹。”
他抬头,眼中情绪复杂:“她三年前离开苗疆,说是云游四海,再无音讯。没想到会在这里。”
“她在帮我们?”
“或许。”烛幽将布料收起,“也或许,她有她自己的目的。”
石室另一侧有扇隐蔽的石门,推开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密道。密道壁上刻着简陋的莲花图腾,显然是天理教的手笔。
烛幽正要进去,谢寻鹤拉住他:“我先。”
“怎么,怕我受伤?”烛幽笑。
“嗯。”
烛幽怔了怔,随即眼睛弯起来:“谢寻鹤,你越来越会说话了。”他退后半步,“那好,你打头阵。我在后面护着你。”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刚才那个徒手断栈道的人不是他。
密道很深,蜿蜒向下。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传来微弱的光,还有……呻吟声。
谢寻鹤拔剑,悄声靠近。
密道尽头是个更大的石室,更像是个简陋的牢房。铁栅栏隔出几个囚笼,里面关着七八个人,个个衣衫褴褛,遍体鳞伤。
最里面的笼子里,关着个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