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完最后一科,秋期许走出考场,笔尖离开答题卡的疲惫还凝在眉梢,抬眼便撞进漫天细碎的雪粒里。凉丝丝的雪沫飘在鼻尖,风裹着清寒掠过耳畔,他刚抬手拢了拢衣领,余光就瞥见了不远处的夏久深。
夏久深身后停着自行车,车把上还落了点薄雪,手里提着两杯温果汁,见他望过来,眉眼先弯了,扬声喊:“秋同学,来这。”
秋期许抬脚走过去,目光扫过湿滑的路面,眉头微蹙:“现在路太滑了,你骑自行车回家不安全。”
夏久深把一杯果汁塞进他掌心,温温的暖意透过纸杯传过来,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得意:“没事,我秋名山车神,这点雪不算什么。”说着晃了晃车铃,叮铃一声,敲碎了雪天的静谧。
秋期许握着果汁,指尖的凉被暖意熨帖,抬眼时,雪粒正落在夏久深的发梢,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风卷着细雪飘过,考场的人潮渐渐散去,街边的路灯亮了点暖光,两杯果汁的温度,揉碎了冬日的寒。
考完试便是寒假了。
两人并肩走着,自行车被夏久深推着跟在身侧,车轱辘碾过薄雪,碾出浅浅的印子。细雪还在飘,沾在夏久深的刘海梢,秋期许目光扫过,指尖微顿,终究只是抬手拢了拢自己的围巾,把半张脸埋进暖融融的针织纹路里。
走出校门,校门口的车流裹着细雪慢悠悠挪着,秋家的司机早已立在黑色轿车旁,见人来便上前要开门。
夏久深抬手想拍开秋期许头上雪花:“秋同学,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啊。”
秋期许挡住夏久深的手:“知道了。”
夏久深的手被挡了下,指尖擦过秋期许微凉的手背,也不恼,只是弯着眉笑,指尖捻了捻,像是还留着那点触感:“别嫌我啰嗦,雪天路滑,到家报个信,我才好带你丰富假期生活。”
秋期许没接话,只是攥着果汁杯的手指紧了紧,抬眼时,睫毛上沾的细雪落下来,落在温热的杯壁上化了点小水珠。司机已经拉开了后座车门,暖风从车里漫出来,裹着淡淡的雪松味,和外头的清寒撞在一起。
他弯腰要坐进去,又顿住,侧头看向夏久深,声音轻得快被风雪裹住:“你也慢点,别逞能。”
夏久深闻言眼睛亮了亮,立马比了个OK的手势,推着自行车往后退了两步,让开了路:“放心,秋名山车神从不翻车!”
车门前的风卷着细雪,飘在夏久深的发梢肩头,把他的校服染出浅浅的白,他却直勾勾望着车里的人,眉眼弯着,满是笑意。
秋期许坐进车里,司机轻轻关上车门,隔绝了外头的风雪和那道身影。车子缓缓驶离,他偏头靠在车窗上,看着后视镜里的夏久深越来越小,直到拐过街角,彻底看不见。
秋期许收回眼:“王叔,去云店吧。”
司机笑着开口:“好,少爷这是想吃东西了?”
秋期许嗯了一声,指尖抵着微凉的车窗,方才夏久深指尖擦过手背的触感还清晰着,混着果汁杯残留的温意,在雪天里漾开浅浅的热。他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细雪黏在玻璃上,很快被暖风烘成细碎的水珠,晕开街边暖黄的灯影。
王叔熟稔地打了方向盘,车轮碾过薄雪发出轻响,笑着搭话:“这雪下得细,云店的桂花糕刚蒸好,我去买准热乎。少爷难得考完试放松,要不要再带份芋泥圆子?”
秋期许垂眸,指尖摩挲着空了大半的果汁杯,杯壁的水珠沾了指腹,凉丝丝的,却没冲淡心底那点软:“要,两份。”
车子稳稳行在雪色里,街边的店铺次第亮了灯,暖光透过飘雪落在车窗上,映得秋期许的侧脸柔和了几分。他拿出手机,解锁后停在和夏久深的聊天框,指尖悬了悬,终究只是退出,却没按灭屏幕,任由那点光映在眼底,像盛了揉碎的雪和灯影。
不多时车子停在云店门口,王叔快步进去买点心,秋期许坐在车里,望着店门口挂着的红绸灯笼,雪粒落在灯笼上,融成小小的水痕。风卷着淡淡的桂花香飘进来,混着车里的雪松味,竟和方才夏久深身上的味道隐隐相合,他指尖微蜷,忽然想起夏久深方才弯着眉说的“丰富假期生活”,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又很快平复,只剩眼底藏着的一点浅软。
想了想在六人群里发了一条短信。
秋雁:明天要不要来我家做客?
方大少爷: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