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那千过来说了些侮辱的话，刘子琦跟她吵，吵了两句突然被那千蹦出的一个词给听笑了，架没继续吵下去，笑成一片。

我听见他的笑声生气不理他了，他怎么说话都不回，过了好一阵子才肯跟他讲话。

你跟他们笑我。

没有，我是笑她，笑她言语粗鄙。

反正你跟他们一起笑来着。

那我道歉，对不起，不过你以后也不许骂我。

我话都没说哪儿骂你了？我反问。

你，你拿脸骂我。他的语调逐渐变小，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

莫名其妙。我也气笑了。

放学后，那千在巷子里掐着我的脖子。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安全了？我盯你很久了，你今天这不就落单了？

那千说，你挺厉害呀？放学有好朋友保护，白天还有刘子琦是吧？刘子琦长得一表人才学习又好，还为你吵架又打架，文武双全罩着你是吧？

我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笑说也没有，是他们人好。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他妈不是在夸你！她掐我脖子的力度突然加重，把我撞在墙上。

面对那千的威胁，我觉得她又弄不死我。反正大部分时间我是开心安全的就行。我看着她，心想这个姑娘名字这么特别，人怎么这么凶恶。

她嘴里还在一直说着，但我这阵子心情不好，听不进她说什么，只想早点结束。

我观察着她说话的喉咙，回想着爸爸说的几指以下的穴位是死穴。

我又觉得怜悯，她的生活是有多大的仇恨才会每天盯着别人找麻烦。

她离我太近了，干嘛要靠得这么近说话，气息都喷到我脸上了，不卫生。我心想。

这个人的劲儿真大啊，掐得我脖子好疼。

我又走神看天上的鸟，心想她怎么话这么多，说了半天还没说完，反正我又打不过，赶紧完事儿我还要去校门口的书店，昨天的《笑面人》还没读完，里面的故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到现在也没理清人物关系。

听我说！我跟你说话你他妈走神是吧？那千一把狠狠把我推在墙上。

我的眼泪一下子出来了，真奇怪，我明明心里不害怕，可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掉眼泪，我得好好克服一下这个问题。

那千威胁了一阵就放开了我，我也不知道她这样做的实际意义是什么，她能从这样的行为里获得什么呢。

周六，牙科医院。

这么整齐的小牙齿都蛀掉了。你怎么吃那么多糖呀？裴医生问我。

我喜欢吃糖，吃糖的时候心里也很甜。我说。

每次来看牙齿，裴医生都喜欢跟我闲聊，我嘴里费劲，就起来漱口的时候回应她。她有时候很忙，我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看课外书一边等她。

你是我见过最乖的孩子，来看牙从来不哭闹，你不害怕吗？

阿姨是在帮我，我不害怕。我说。

裴医生笑了。她说，好孩子。

阿姨，我需要戴牙套吗？我问，我看好多人都戴。

不需要，你的牙齿很整齐。

可是我的门牙牙缝有点宽，是我换牙时自己舔的，我想试试人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他们说舔牙齿会长不好。我不该舔牙齿来着。

这个没关系，不影响。它只是一点点。你的牙整整齐齐，没有一点多余缝隙。不要因为别人都做矫正，你就也做，你不需要。记住了吗？裴医生说。

可我很想戴牙套，别的小朋友都戴，我觉得那才是正常的。

裴医生放下手中的工具，很严肃地说，孩子你记住，以后不管去哪，哪怕我不是你的牙医了，你都不用戴牙套的，知道吗？一来你的牙齿十分整齐，二来你的小蛀牙虽然修好了，但是很脆弱，牙套会伤害到它。

裴医生又很认真地说，你答应阿姨，以后不管去哪，无论谁鼓动你，绝对绝对不要戴牙套，永远都不要再动这个念头，好吗？

我看她这样严肃，于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答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