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潼没有让房多多真的去找她的男网友,而是在放假的时候和她一起坐上火车回到松城,连她吃泡面的样子都拍下来,下了火车后,接上梁子——梁洪星,房多多的远方表弟,乘坐大巴到达偏僻的小镇,找了一家破旧的旅店。
陈潼给房多多画了梯形眉毛,脸上多点了几个雀斑,看了整体造型后说:“你的头发不够油。”
“还不够油?我都三天没洗头了。”
“你要呈现出七天没洗头的效果,梁子,你去找老板娘借点豆油,一瓶盖就够。”
“好。”少年什么都不懂,但是腿很勤快,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演房多多的网恋男友。
剧情到了他们俩见面,梁洪星被吓跑的桥段。
梁子借来豆油,陈潼均匀地抹在房多多头上。
视频开拍,房多多翻开床单,床下没人,掀开窗帘,没人。
继续另一视角,梁洪星打车到车站,兜里没钱,被出租车司机又送回来了,梁洪星把着车门不下车。
他惨叫道:“师傅,你带我走吧,我不能下车啊。”
司机说:“没钱你打什么车,赶紧下车!”
房多多本来要走的,她拉着行李箱,正好在旅店门口碰见梁洪星。
房多多和他打了起来,故事达到高潮。后续有没有梁洪星这个人,就看点击量怎么样了。
陈潼又联系了一个慢脚的大主播小天才,花了十万块钱获得一次和他pk的机会,房多多的台词很少,无论对面怎么骂她,她都一边吃东西,一边用不同语调重复一句话:处对象吗?
陈潼管这叫强化人设。
上一秒pk完,下一秒马上剪出来发到自家的营销号上蹭流量,标题是女屌丝爱上小天才,惨遭打脸。
折腾了一圈,流量稍有起色。
还是不够猎奇,陈潼继续写剧本,房多多把微薄的打赏提出来,找到在饭店刷盘子的梁洪星,用打赏的钱狠狠地羞辱他,带他去商场买衣服,结果一件衣服两千三,她的钱不够,梁洪星借口上厕所跑路。
不停地拍,不停地发,确认了房多多的核心卖点就是恋爱脑,被人砍是为了保护梁洪星,找兼职被骗是为了梁洪星,做直播当小丑是梁洪星,慢慢地,坚持了半年真的让他们把账号做起来了。
为了增强宣传能力,陈潼自己做了全视频网站的营销号,只剪辑明星、网红的争议片段,她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甚至在高瑛感冒的时候去煲汤,就是为了混进阶层,得到娱乐圈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
同时,陈潼还推出了校园清纯女神崔慧英,给她拍了很多神图,先是在贴吧做成热帖,然后在各大论坛转发,其中最著名的帖子是《我有病吗?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该篇文章出自陈潼之手,贴主作为富二代即将出国,以暗恋的酸涩视角讲述对崔慧英的感情,其中那句我走过你的街道,却看不见你的影子很有名。
陈潼在崔慧英爆火后,马上删除帖子,发了对不起三个字,再删除,最后销号。
是不是只狗也能火?陈潼领养了一只狗给方博。
小破公司还在初创阶段,方博作为股东身兼人力和行政的职责不想再养狗了,陈潼用做大做强拉投资为诱饵,允许他不露脸,只拍摄狗的视频就行,策划了人不如狗系列,向胡春书借了她新买的宾利,让方博装成霸总每天开着豪车送狗去上学。
陈潼每个账号都做的很成功,她重新整合公司架构,扩充了运营策划,将公司更名为宁安朗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
陈潼每天都很忙,忙完自己,忙别人。难得放假回老家陪姥姥、姥爷一段时间,她是自驾回来的,给两位老人带回来不少保健品。
陈潼四个月没回来,车开到楼下的时候绕了一圈才找到停车位,胡春书让二老搬离学区房,去相对安静的别墅,他们不去,刘凤杰说:“别墅那儿哪是人住的地方,两个老家伙住在那空唠唠的,费用还多,谁要是来借住了我往不往外撵?我去了那个地方,还不通车,亲戚见我一面都难,呆在这儿去哪都方便,去商场、菜市场都是几步路的事儿。”
多少年过去了,刘凤杰依旧喜欢打特价的产品,和别的老太太结伴去。
陈潼牵着狗走到楼下,“白白,安静。”
白白摇着尾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没有叫,陈潼奖励她一个零食。
一人一狗爬上楼,陈潼小心翼翼地开锁,蹑手蹑脚地走到姥姥、姥爷的房门口,大声地说:“姥姥,我回来了!”
刘凤杰正在用扑克牌算卦,算她今天有没有喜气,听到陈潼的声音惊喜地抬起头,帮胡家荣带上助听器,猫着腰下地看到陈潼本人是挺高兴的,拉着她的手让她到床上坐,再一看她拎的东西犯愁了,“家里的东西都吃不完,你咋又买啊?千叮咛万嘱咐回来的时候别拎东西,这孩子不听话呢。”
“那是我的一份心意,你要是吃不完,你看谁顺眼你就送谁。”
胡家荣靠着枕头坐着,身上披着衣服,腿上盖着被服,嗓音沙哑地说:“回来啦。”
“嗯,姥爷,我回来了,身体好没好点?”
“他老毛病了,不用管他。”刘凤杰看了眼白白,“毛球蛋儿也回来啦?它吃饭的家伙儿事我都留着呢,昨天又刷了一下,干干净净的。我特意让你二姨给它买了狗粮,你二姨是护士,可会挑了。”
陈潼从包里拿出鸡肉干,“白白谢谢姥姥。”
白白听到谢谢两个字转了一圈。
“不用谢,哈哈。”
刘凤杰从大袋子里挑了一样放在外面,剩下的打算塞到橱柜里,在屋子里转了两圈不知道在找什么。陈潼把东西接过来打算随便找个地方放,一打开柜子,掉出来一大包刘凤杰攒的垃圾袋,有的袋子里面还有水呢。
“姥姥,不是给你买垃圾袋了吗?这种就别要了。”
“这个不花钱,你别给我扔喽。”
“行,你的这些宝贝我一个都不扔。”陈潼帮她把塑料袋叠好,袋子里有水的翻开晾干,有杂物的抖落到垃圾桶里。“保姆呢?怎么不让她帮你收拾?”
“她男人下矿被砸掉了一个手指头,我就让她回去了,等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再来吧。我也不是不能动了,就是得干一会儿歇一气儿。”
“临时招一个啊。”
“挑一个合得来的可太难了,有些人一见就脑袋疼。对了!”刘凤杰想起来什么,拍了一下腿,皱皱巴巴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问她:“你那个小朋友呢?咋不领回来呢,你老舅一来我就让他给我放视频,电脑我也不会捅咕,后来视频就没了。
挺长时间你也不来个电话,我也不知道你是忙着学习去啦,还是整你那个公司,我问你妈,你妈老不耐烦了,我懒得跟她说,我就等你回来当面问问了。
那状元都是文曲星下凡大有来头,你别听你妈的,你妈不会看人,我会看。”
“全国那么多状元,难道个个有来头?您就别迷信了,您忘了您当初遭的罪了?”
“我知道,赛先生嘛,我总看走进科学。”刘凤杰把猪肉从冰箱冷冻格里拿出来,“我知道你啥意思了,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再带回来呗。现在都流行谈恋爱不结婚。”
“嗯。姥姥你去休息吧,你做的我不一定爱吃,我自己做。”陈潼把刘凤杰请回了房间。
胡家荣没带助听器,拿着一本书认真学习呢。
——
凌晨,陈潼被手机铃声吵醒,她从枕边摸过来手机一看是一点四十八分,不出意外是她的母亲又被不好的梦惊醒了,陈潼接通电话,“喂?”
“你明天马上去给你爷爷他们烧纸去,让他们不要来找我。”
“我又不是他们亲生的,他们收不到。”
“你去找陈艳菲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