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大,却带着梦魇中的急切和恐慌。
“爸……妈……” 陆屿白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孩童般的恐惧和哀求,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来,“别……别不要我……我冷……我好冷……喘……喘不上气……”
忽然,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另一只手也胡乱地抓向自己的脖颈,胸口剧烈起伏,却吸不进气的样子,窒息般的痛苦清晰地写在他骤然扭曲的脸上!
林晔疏慌了。
“陆屿白!醒醒!阿屿!” 他试图拍打对方的脸颊,呼唤他的名字,甚至想将他摇醒。但酒精和过敏的双重作用让陆屿白深陷在半昏迷的梦魇里,对外界的呼唤毫无反应,只是更紧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身体挣扎得越来越厉害,呼吸声越来越微弱可怖。
情急之下,林晔疏来不及思考更多。他迅速侧身上床,半跪在陆屿白身边,然后伸出双臂,将那个颤抖不止的身体整个儿用力地、紧紧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只手紧紧环住陆屿白的背,另一只手抚上他汗湿的后脑,将他的脸按在自己颈窝,低下头,嘴唇贴近他通红的耳朵,一遍又一遍,用低沉而急促的声音重复:
“我在。我不走。阿屿,别害怕……呼吸,跟着我呼吸……我在这里,没人能不要你……”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或许是怀抱的温暖和力量,或许是那一声声“我在”的承诺,陆屿白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渐渐停止了颤抖,抓着他手腕和脖颈的力道也松懈下来。急促的喘息慢慢变得绵长,虽然依旧带着不安的抽噎,但至少,那濒死般的窒息感似乎退去了。
危机暂时解除。
但林晔疏却陷入了一个更加暧昧和危险的境地。
他就这样半压着陆屿白,以一个紧密拥抱的姿势,将对方困在自己与床垫之间。怀里的人身体柔软,散发着酒精、微汗和一丝极淡的药味混合的气息。刚才的挣扎让陆屿白的T恤更加凌乱,领口歪斜,露出一大片泛着红痕的锁骨和胸膛。他的脸颊贴着林晔疏浴袍微敞的胸口,呼出的灼热气息透过薄薄布料,直接烫在林晔疏的皮肤上。
林晔疏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快速地撞击。他的目光无法从陆屿白潮红未退的脸、微微颤动的睫毛、还有那随着平复的呼吸起伏的胸膛上移开。
“老天爷……” 他几乎是叹息般地,对着无知无觉的陆屿白低语,声音沙哑,“今晚幸好是我……要是换做别人在那种地方捡到了你……”
他顿了顿,想起云申酒馆里那些暗处投来的、不怀好意的目光,一股后怕混合着强烈的独占欲猛地攫住了他。
“我真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陆屿白的额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阴郁,“毕竟……喜欢你这种类型的男人,那种地方……可从来不少。”
这个认知让他搂着对方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两人之间此刻只隔着林晔疏身上一层薄薄的浴袍,以及陆屿白那件同样单薄的棉T恤。体温毫无阻碍地相互传递、交融。林晔疏能感觉到自己身体深处某种被强行压抑了一整晚的火焰,正因这过近的距离、这毫无防备的依偎、这黑暗中滋生的隐秘念头,而轰然复燃,来势汹汹,直冲下腹。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口干舌燥。
理智在尖叫着后退,身体却贪恋着这份从未有过的亲密接触。
最终,冲动压倒了一切。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靠近陆屿白的脸。在距离那双即使昏睡也仿佛带着冷意的嘴唇仅有一线之隔时,他猛地停住了。
不行。
他不能。
至少……不能在这里,不能在这种对方毫无意识的情况下。
他偏过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又像是自我惩罚般的克制,将嘴唇轻轻印在了陆屿白光洁滚烫的额头上。
一触即分。
像羽毛拂过,更像一个贼,偷了一个不该属于自己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