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晔疏抱着怀中意识模糊、浑身发烫的陆屿白，心里的情绪复杂地搅成一团。担忧是真实的——看着他脖颈、脸颊上浮现的过敏红斑，呼吸间带着酒气的急促，眉头即使在昏睡中也痛苦地紧蹙着。

但就在这纯粹的担忧之下，一丝不合时宜的、甚至有些卑劣的念头，如同水底的暗流，悄无声息地浮了上来。

怀里这副躯体，此刻毫无防备，柔软而沉重。隔着衣物传来的体温，凌乱碎发下紧闭的眼睑，因酒精和过敏泛着异常红晕的皮肤……这一切，与他清醒时那副冷硬疏离、拒人千里的模样，形成了致命的、诱惑性的反差。

林晔疏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压下那阵突如其来的燥热。他低头，在陆屿白耳边，用只有自己能听清的音量，混杂着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低语：“知道自己酒精过敏，还喝成这样……你到底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了？”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溢出唇边。他收紧手臂，将人更稳地抱在怀里，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酒馆里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大步朝门外沉沉的夜色走去。

出租车内空间狭小，弥漫着一股陈旧织物与空气清新剂混合的沉闷气味。林晔疏将陆屿白安置在后排，让他靠在自己肩上，自己则侧身坐着，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

昏暗闪烁的路灯光透过车窗，在陆屿白脸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那平日里过于苍白的皮肤此刻泛着不自然的红，脆弱的颈项和锁骨在衣领松垮间若隐若现，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林晔疏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流连其上，一种想要触碰、想要确认、想要……更近距离窥探的冲动，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微动。

就在这时，他瞥见了驾驶座上方那面小小的后视镜。镜子里，司机师傅看似专注前方，但角度恰好能将后座的景象收入眼底。

一种被窥视的不悦和被冒犯的警觉瞬间升起。

“师傅，”林晔疏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麻烦，把后视镜挡一下。”

“啊？”司机愣了一下，从镜子里飞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了点疑惑和本能的警惕，“为什么啊？”

林晔疏没有解释，只是报出了一个让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没有为什么。我保证不会做出任何不妥当的行为。作为答谢，车费，按五倍结算。”

五倍车费！

司机到嘴边的质疑和规劝瞬间咽了回去。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飞快地伸手，扯下旁边挂着的一块抹布，三下两下就把后视镜裹了个严严实实，动作利落得像生怕这位金主反悔。别说挡住，此刻就是让他把镜子拆了，他恐怕都愿意。

好了。

现在，这个移动的、密闭的狭小空间里，再没有第三双眼睛。

林晔疏一直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懈了一线。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毫无顾忌地，将目光完全倾注在身旁这个人身上。

他伸出手，指尖迟疑了一瞬，然后轻轻覆在了陆屿白搭在腿上的手背上。触感微凉，皮肤细腻，指骨清晰。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混合着更深的渴望，悄然弥漫。

他的视线滑向那截通红的锁骨，喉间发紧。一个清晰的念头撞击着他：吻上去！

但他克制住了。至少在这里，在这个充斥着异味和窥探可能的出租车里，他不会。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近乎焦灼的遗憾：我只恨，现在没有一张床。就算吃不到你，至少……也能让我好好看看你，仔仔细细地看。

他抬手，极其轻柔地将陆屿白额前被薄汗濡湿的几缕碎发拨到耳后。指腹无意间擦过微烫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不知是他的，还是陆屿白的。

这个动作让他心里某个角落变得更加柔软，也滋生出一丝难以抑制的探究欲。

陆屿白……

他在心底描摹这个名字。

“我很想知道，像你这样的男人……以前，有没有交往过什么人？有过女人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带着世俗的、难以避免的揣测：一个快三十岁、相貌气质皆出众的男人，怎么可能会一片空白？除非……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疾。生理的，或是……心理的。

就在他思绪飘远时，一阵突兀的震动从陆屿白的外套口袋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