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几秒，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糟糕的情绪是自己的战役，他向来不习惯、也不愿将它倾倒在旁人身上，哪怕这个“旁人”可能就是一切麻烦的间接源头。

林先生，如果，你真把我当朋友，」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语气克制而疏远，「就不要送任何东西。心领了，谢谢。

点击发送。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冰凉的座椅上。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也像是切断了某条不合时宜的连线。他站起身，不再看手机，径直走向那个闪烁着“请XX号到X号窗口”的冰冷指示灯，走向那个他极度抗拒却不得不踏入的、办理信用卡的窗口。

同一时间，万里之外的阳光似乎还残留着余温。

宠物医疗市场巨大的物流仓库里，几个封装严实、贴着精密仪器标识的大纸箱已经完成打包，静静立在待发区。工作人员拿着单据，恭敬地询问：“林总，收货地址就按照您之前提供的离城那个诊所地址发出吗？”

林晔疏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是陆屿白那条简短、礼貌却冰冷至极的回复。每一个字都像在重申那道无形的墙。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起来，一种混合着挫败、不解与隐隐不悦的情绪在眼底凝聚。

陆屿白。

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他试图靠近，递出的无论是善意、帮助，还是仅仅是一份礼物，得到的永远是后退、是拒绝、是这堵密不透风的墙？

耐心是有限的，尤其是对他林晔疏而言。他已经在用前所未有的方式克制、试探、等待。可对方似乎并不领情，甚至可能将他的“示好”视为另一种负担或冒犯。

“先放仓库。” 林晔疏抬起头，声音没什么起伏地吩咐道，目光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冷意。

工作人员一愣：“啊？林总，不寄了吗？”

“暂时不寄。” 林晔疏不再解释，将手机收回口袋，转身，迈开长腿离开了仓库。背影挺直，却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低气压。

精心挑选的礼物，打包好的心意，因为一句拒绝，被搁置在了异国他乡的仓库阴影里。像一场尚未开始就已宣布暂停的独角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