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尽头，陆屿白刚给一只柯基处理好伤口。他抬头时，正看见那个戴口罩的男人推开玻璃门。四目相对的一瞬，陆屿白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来人穿着熨帖的衬衫和西装裤，皮鞋锃亮，与诊所略显陈旧的环境格格不入。他看着那只被主人抱着的，瑟瑟发抖的博美犬，脸上却露出难以掩饰的厌恶——不是对狗，而是对这整个地方。

“阿屿。”他径直走到诊疗台前，声音故作热络。

陆屿白头也没抬，正用棉签蘸取消毒水。他认得这个声音——赵成，从前在化妆师圈子里的“熟人”，如今是某知名造型工作室的经纪人。

“何老师已经给你打过电话了。”赵成把博美犬放在台上，小狗立刻往陆屿白手边蹭，“让我们来接你。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陆屿白终于抬眼，目光淡淡扫过赵成精心打理的发型和腕上的名表，又落回小狗身上。他开始检查狗的牙齿，手指轻柔地撑开它的嘴。

被无视的赵成提高了音量：“我说阿屿，你知道我对动物毛过敏，我是忍着——”他打了个夸张的喷嚏，“——忍着不舒服过来的。再说了，何老师是你的恩师，你连他的面子都不给吗？你不能不能说句话呀，我——”

“瞎爆你的眼。”陆屿白的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看不到我在忙吗？”

诊所里排队的人纷纷侧目。赵成的脸涨红了，但在众人面前不好发作，只能咬着牙把话咽回去。

“有点积食。”陆屿白对狗的主人——一位焦急的老太太说，“开点药，这几日少喂点。”

他转身去货架上取药。赵成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跷起二郎腿，脸上写满不耐烦。

“一个小时。要么，你坐这里等，要么，出去等。随你。”

听到这里，赵成松了口气，至少能交差了。“车子停在外面，忙完了给我发消息。”他起身，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屿白把药递给老太太，收了远低于市场价的诊费。然后他走到门口，取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木牌挂在门外：

“闭店一日。”

排队的人群中传来不满的嘟囔。

“真是抱歉，各位。”陆屿白站到一位抱着暹罗猫的年轻男生旁边，“今日有事，到这位帅哥这里就结束了。隔壁两家店也可以看诊。”

人们抱怨着散去。抱猫的男生有些不好意思：“陆医生，要不我也改天……”

“没事。”陆屿白已经戴上新手套，“来，让我看看。”

与此同时，离城另一端的云童乐园里，摩天轮缓缓升至最高点。

轿厢内，林晔疏指着远方海湾里如玩具般大小的船帆：“看，那些船都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