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行至中段，灯光微微调暗，空气里浮着酒与香料混合的暖意。长桌旁的交谈声低了下去，笑语却仍旧得体，像是被提前排练过的节奏。

此时的宴会已过了最热闹的敬酒时分，侍者托着托盘在人群间穿梭。窗外的寒气透过玻璃，渗进室内的暖意里，带来一种微妙的清冷。靖臣注意到，外围多了几名陌生人影，有宪兵在低声交谈，眼神不时朝台上扫去。

舞曲在这时响起，像一条缓缓流动的丝绸，从乐队所在的侧厅洇入每个角落。主持人

笑着邀请宾客入场，灯光随之柔下来，给人留出一个可以移动的空间。几对男女陆续走进舞池，军装与礼服在光影里交错，肩章与首饰一同闪过。

知夏立在角落，正被一位军官搭话。她礼貌地笑，婉言拒绝。靖臣走过去，在她身前停下，

“林小姐。”

他没有带酒杯，神情比方才在席间更为克制。灯光落在他肩线与袖口的金属扣子上，又很快移开，仿佛不愿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太久。

他向她伸出手：“能赏光吗？”。

她看了他一眼，似乎犹豫了一瞬，还是将手放了上去。

舞池里，灯光像温柔的潮水一波波推来。地毯很厚，脚步声被吞没，只剩下乐声在两人之间流动。她的手很稳，放在他掌心里，没有多余的重量，也没有退缩。桂花香很淡，像是从她的发间逸出来的，又像是某个久远的秋夜遗下的味道。靖臣心里涌上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风吹到胸腔深处，带起一点旧尘。

“你今晚很忙。”他说。

“是工作。”她答。

这句话她已经说过一次，却在此刻显得格外妥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