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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将明未明。林知夏从侧门悄然离开那座熟悉却再也不属于她的宅邸,披着昨夜未褪的斗篷,穿过无人的街巷。
城南的风总带着点甜腻的灰尘味,冬雪尚未落下,寒气从脚踝一路攀至肩背。她并不冷,只是走得慢。
她没哭。
沿着青砖巷子往回走,脚步声在石板上回响得轻飘而单薄,像一只猫走进了一段旧梦。梦里无人说话,也无人在等她。她昨夜穿的是旗袍,高跟鞋早在宅子里脱了,如今只穿着一双棉袜和绣花布鞋,踩在地面上轻盈无声,却走得极沉。
街角那株石榴树,依旧站着。
她停下脚步,仰头望了一眼。石榴叶已枯黄零落,唯余三两颗干瘪的果子挂在枝头,像火中未燃尽的炭,固执地亮着最后一点颜色。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用石榴皮煮水染纱。那颜色深沉,一染下去便洗不掉。
就像昨夜——她知道,从此她再也不是原来的自己了。
她慢慢蹲下身,在树下捡起一枚落果,掌心是冰凉的硬壳。她看了半晌,忽而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淡如纸灰。
“原来疼也可以不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