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并不如愿,那男子又扑上来,花暮云与他纠缠起来。
这次男子有了防备之心,花暮云几个回合便落了下风,玉佩被扯落到地上。
“暮云!”
见花暮云被扯开的衣裳与掉落的玉佩,秦酒鸢揪起男子的衣领踹过一脚,将他往柱子上撞。
男子反抗,却因身高不及,始终处于下风。
叶夫人赶来将多余的外衣披在花暮云身上,叶泽琮与一众男宾上前拉开秦酒鸢。
他听见叶夫人细声询问他如何,花暮云应着,目光却牢牢锁住秦酒鸢,他从未见过秦酒鸢打人时这般凶狠模样。
叶泽琮上前制止秦酒鸢,道:“你他娘别打了!这是文州府的嫡子,官位不要了吗?”
一众拉架的人也随声劝慰。
秦酒鸢并未理会,甚至出手更重,一拳拳落在男人身上很快见了血。连叶泽琮都无法拉住秦酒鸢,拉架的人还险些被误伤。
花暮云吼道:“秦酒鸢,住手!”
秦酒鸢回过头。
花暮云瞧见他双眼发红,脖颈青筋凸起,他却无意间看透秦酒鸢心底的委屈,少有这般对秦酒鸢厉声,他瞬间软下语气,道:“回家吧。”
秦酒鸢捡起玉佩,横抱起花暮云便健步如飞往家赶,一路上即使文州府亲自赶来致歉他也未停步。
走得极快,却又极稳,花暮云愣在他怀里半点不敢动弹,怕惊扰到他。
一颗水珠落在花暮云胸前,花暮云伸手抹去那点湿痕。他靠在秦酒鸢肩上,轻唤一声“酒鸢”,可秦酒鸢没有回应。
他只想回家,将花暮云轻轻放在床上。
床沿边,蹲在面前的秦酒鸢正仔细检查花暮云是否受伤。
他衣领无意间带回一朵小桂花,随着他沉重的呼吸轻轻起伏。绷紧的神经仍如一张待发的弓,汗水从眉角悄然滑落。
紧贴着他起伏的胸膛,花暮云环住他脖颈,手上轻抚秦酒鸢的背,仿佛在安抚一头狂躁的巨犬。
“酒鸢。”花暮云轻声唤他,捻下那朵黄花。
秦酒鸢的额头抵在他颈窝处。如此局促不安,竟让他再次感到害怕。
为转移秦酒鸢的注意,花暮云半开玩笑道:“你上辈子是不是只大狗?一只软乎乎的大狗。”
秦酒鸢道:“大狗通常很凶,哪有我这样的。”他虽习文,却不羸弱,那身形连武将也会忌惮几分。可若连内子都护不住,这身板于他而言便毫无用处。
“我倒希望自己是只妖,是什么都行。只怕有一天赶不及护在你和孩子身边。”他抚上花暮云的肚子,感受其中的温度。
哪壶不开提哪壶。
花暮云气道:“我好歹是上面下来的,哪有那般脆弱。今日你不来,我也能收拾他。”
“是,是。”秦酒鸢略带笑意应道,转而眉头又蹙起,“不过他为何动手?我好与文州府理论。”
花暮云迟疑道:“是我先动的手。”
“为何?”
“不为何,看不顺眼。”花暮云逃避道。
当真正面对死亡的可能,花暮云开始不愿提及以后,也不准秦酒鸢提起,仿佛那一天不提就不会到来。
荷花探出水面,依着新叶在雨中轻摇,水滴答落下,散开淡淡清香。
花暮云支起纸窗吹风,窗外小河淌水,将香气送到千家万户。
自上月从文府归来,秦酒鸢便想方设法将他留在家中。文州府倒曾诚挚致歉。此后事情翻篇,秦酒鸢也被花暮云和文州府劝回衙门办公。
花暮云手里没闲着,整理叶夫人刚送来的菜叶。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将夏日的闷热一扫而空。风也呼啸,急风把菜叶掀到地上。
花暮云抱怨一句,咳嗽了几声,前日降温让他着了凉。
霎时间,远处传来几声闷响,低沉如与雷鸣应和。
惊雷将初亮的天空照得惨白。街上响起踏水声,急促而渐渐杂乱。
花暮云关上纸窗的一瞬,大门忽地被推开,秦酒鸢站在雨里,衣衫尽湿贴在麦色皮肤上。
他脸色青白,眉头紧锁,手脚也显僵硬。
“酒鸢,你怎么淋雨回来了?”花暮云见状出门去迎。
秦酒鸢顾不上解释,越过他朝柜子走去,声音里藏着几分恐惧与急切:“收拾东西,回乡。”
花暮云望着他的背影,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秦酒鸢弯下腰与花暮云平视,迎上他此生最不愿面对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