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透花糍,这是国都才有的点心。”
“柳家竟这般阔绰?”花暮云略带怀疑地轻戳那糕点。
“谁知呢。总之这点心稀罕,是按人头分的。”透花糍被放入花暮云手中,“先垫一垫,我去做饭。”
待花暮云从点心前回过神,秦酒鸢已走向灶间。
这些时日,秦酒鸢厨艺大有精进,已可与秦寂山比肩。他右脸虽仍灼热,心绪却异常平和。锅中水声咕嘟,蒸汽氤氲如烟,清蒸肥鱼的鲜香悄悄逸出笼隙。
花暮云挤进正看火的秦酒鸢怀里,将裹着冰的布袋敷在他脸上。指尖抚过他面颊,软声道:“敷一会儿就好。连玉佩都对你无效了?”
“这时节竟已有冰售卖了?”
“嗯,你不觉天气渐热了么?书呆子。”花暮云掏出沿途小心护着的点心,递到秦酒鸢唇边。
“专给你带的,你自己吃。”秦酒鸢知他嗜甜。这类糕点又不常见,他怎舍得享用,席间硬是避过众人目光,仔细包裹妥帖揣入怀中。
“按人头分的点心,你定然未尝过。你说过夫妻要有福同享,要我独食,我可不依。”花暮云言辞恳切,又故意掺入些许哭腔哄他。
秦酒鸢闻声心软,低头咬下一小口。
“再吃些,没吃到馅心不甜。”
秦酒鸢依言照做。口舌间是透花糍的甜香,心中却被花暮云灌满了蜜。竟生出“得此一妻,此生无憾”的慨叹。
夜深时分,街上仍有行人。家中隔音不佳,偶尔听见路人谈论美食、美景,亦有人在吟诗,正是秦酒鸢白日所作之诗,早已传遍市井。
“那是写给我的?”花暮云翻身面向他。
“嗯。”
“写得真好。‘藕断丝,玉露泣’,我喜欢。”
应和着诗句,情意悄然蔓延。
“暮云。”秦酒鸢翻身轻压住他,握住他手腕。
“可后悔?随我来镇上过这般清苦日子。”
花暮云摇头:“日子早不清苦了,不喜你总提这些。”他朝秦酒鸢佯怒,随即又微微一笑,“不论你做何事,此生我都要紧紧攥住你。”
“那来世呢?”
“也要死死拽着。你干脆别饮那孟婆汤,我好寻你。”
“听夫人的。”
得知柳家小姐对自己有意,秦酒鸢主动辞去柳府教职。闲散时日多了,本想带花暮云出游,奈何接连数日暴雨,搅黄了他的打算。
蓝天澄澈,水色清莹。晨雾蒙蒙,混着泥土芬芳。
晚春余下一枝未谢的野花,在夏日薄雾中舒展。一少年路过,信手将它摘下。
“酒鸢哥哥!嫂嫂!”明福摆弄那朵花,“在家么?”
屋内,秦酒鸢懒懒伏在花暮云身上,见他有挣脱之意,道:“唤声好听的,我就下去。”
“你就是欺我没戴玉佩。”花暮云蹬他,反被制住。
“若有玉佩摸着反倒硌手。”秦酒鸢的手探入衣内,触到细腻肌肤,正欲动作。
花暮云抓住他手腕:“明福来了。你听!”
“嫂嫂!”明福在外高声唤道,邻人已侧目数次,幸而时辰不早,否则难免遭人数落。
“这小子,来得真是时候。”秦酒鸢吻了花暮云一下,语带调侃,“哪有清晨串门的,坏我好事。”
花暮云赖在榻上,看秦酒鸢飞快穿衣,说道:“是你自己突然兴起,连我清梦也搅了。”
秦酒鸢笑道:“你当我不知你早醒了,偷瞧我许久。还清梦,怕不是在臆想些柳影花阴的闲事。”
“你胡说。”榻上人面颊渐红,抓起枕头掷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