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木什么呢。”
花暮云跟上去,一向喜欢东抓西扯的手指如今不敢抓住他的衣袖。
一路上花暮云默默无言,反而让秦寂山不适应,不就是带他去小溪边洗澡嘛,不会嫌自己不给他烧水记恨上了吧,他停下来等花暮云。
轻轻抓住花暮云手腕,大步往前走,说:“一会儿给你烧水洗,这总行了吧,少爷。”
花暮云望着他的后脑勺,想缩回手,却发现握他手腕的秦寂山很是倔强,他的步伐也在花暮云的小碎步下逐渐缓慢。
回到家,花暮云心里郁闷,抱一大堆草去喂兔子,喂到兔子躲起来不理他,这才回屋。
他推开里屋的门,看见一个木盆,里面升起腾腾水雾。
热浪侵袭过来,秦寂山正往木盆里倒热水。
秦寂山:“来试试水温合不合适,既然不喜欢去小溪边洗,那怎么不早说。”
花暮云呆滞地嗯过一声,将手伸进水里,迟疑道,“我也不知道你要去溪边。”
“这里是乡下,没这么讲究。”
不讲究还不是惯着花暮云。
他轻哼,眼神在秦寂山身上打转儿。
被炙热的目光看得不自在,秦寂山指向一旁的干净衣裳,“你早些洗洗睡吧。衣裳可能不合身,明日我再去买。”
“我要青色的衣裳,要好看的。”
“你当我是什么人家?有闲钱吗?”
花暮云攥住他的衣尾,眼睛湿漉漉地,“我要好看的,不好看不穿!”
这是作为一只孔雀的尊严,衣裳太难看他都不敢穿出门,林子里的山精野怪会笑话他。
“好好好。”秦寂山只得答应,默默琢磨自己到底有多少存钱。
等秦寂山离去。花暮云褪掉衣裳,温水没入身子,泡着泡着就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旧衣透出一股清新的皂角味,虽然是粗布衣裳,但觉得这是秦寂山最拿的出手的衣物,他低头闻了又闻,皂角味跟秦寂山身上的相同,莫名安心。
洗完澡,躺在柔软的床上,他做贼一样将叶子压枕头下面,有色心没色胆,不敢不敢。
春风夜雨,润物无声。
与花戏情,与叶邀约,催芽初伸,平铺十里青野。
秦寂山应着春日馈赠,上山采野味。顺带提溜着花暮云也跟着下苦力。
他不再提花暮云离开的事情,真就默认家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个活泼娇嫩的弟弟。
两人在丛林里穿梭,一边认野菜药材,一边采野菇。花暮云不嫌累,在树丛里跑得欢快。
“哥哥,这个能吃吗?”花暮云指向一丛黄菌。
“不能。”
他不服气,“这明明跟你背篓里的一模一样。”
“你看仔细些,有毒的蘑菇捡回去,可没人给我俩收尸。”
本大爷百毒不侵!花暮云想说。
秦寂山总觉得不说话的花暮云像是生闷气,掂量背篓里的蘑菇,差不多足够,“走了,回家。”
“不再采了?”明明才一个时辰。
“留些给邻里乡亲,采这么多干什么,我们也吃不完。”
花暮云望过一眼沉甸甸地背篓,“也对。”
“走我前面。”秦寂山对走在后面花暮云说。
“嗯?我跟的上的。”花暮云在后面一蹦一蹦地,摘花拔草,手欠得要命。
“万一丢了怎么办?”
秦寂山随口回道,听得面前的人脚步停住,他觉得话语暧昧,掩饰道,“我可不回来找,被野兽叼去就叼去了,我打不过。”
“哼……”
花暮云本来胸口扑通扑通跳的,听到后半句话,直接跳河里淹死了,他跑到前面去,“我要是被野兽叼走了,我也不要你救。还有,我不记得路。”
“我记得就行。”
回到家,他没有用仙力行走,此刻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趴床上装死,手无意摸进枕头下,触碰到叶子。
“花暮云。”秦寂山突然进来,吓花暮云一跳,连忙把手收回来。
扶额擦冷汗,活像做了亏心事。
秦寂山看见他的动静:“藏什么呢?”
“能藏什么,我一穷二白的,身上只有这身哥哥买的衣裳值钱。”
是值钱,在集市付钱的时候,秦寂山腮帮子咬得老紧了。
还好花暮云喜欢。
他闻得一股鲜香味,直勾勾往饭桌去。
等秦寂山盛上一碗菌杂汤,各色菌类混合一起,颜色各七。
端过满满一碗,秦寂山叮嘱道:“小心烫。”
“不烫不烫。”花暮云乐呵呵地。
家中的碗口径不小,足可以遮住花暮云一张脸。他两颊被汤热得绯红,像在瓷白玉石上抹胭脂,白皙的手小心端碗,银手链左右轻响。
小口嘬汤,好生乖巧。
秦寂山一直盯着花暮云看,看得他无措起来,心思飞到三界外去,不留神将汤一饮而尽,却不知何味。
抬头望秦寂山,目光直直迎上,可对方还没有反应。
等秦寂山终于发现自己看得入神,瞥眼避开的时候,花暮云轻声道:“哥哥,我还想再喝一碗。”
“喜欢这个?”
花暮云轻嗯一声回他,脸颊烧得火红,就当是被汤烫红的,他心思乱跑,跑到不可言说的地方去,接碗都有些拘谨。
为什么秦寂山还在看他,连美味的汤都不喝。
“你不要盯着我了,你也吃。”花暮云不自然地偏头,看向远处不与他对视,露出皙白脖颈,以及随喉结上下移动的红痣。
秦寂山再次察觉自己无礼,移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