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海云渊的入口在论道峰后山一处断崖下。
那是一道旋转的湛蓝色光涡,直径三丈,边缘有细碎的空间裂痕闪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虚空波动。四大派八名弟子——每派两人,站在光涡前,神情各异。
天枢派自然是泠昭晞四人全数进入,这引来了其他三派的不满,但规则如此,也无可奈何。
青云剑宗进入的是一对道侣,男的名唤林风,女的叫苏雨,皆金丹中期,并肩而立时剑气隐隐交融,显然是修炼了合击剑术。
幽冥谷则是两个面容阴鸷的青年,一高一矮,高的叫阴煞,矮的叫鬼影,周身缭绕着若有若无的死气。
玉女宫则是两名容貌极美的女修,白衣的名唤白芷,蓝衣的名唤蓝芯,手持玉骨折扇,气质清冷。
云鹤真人肃立光涡旁,沉声道:“幻海云渊秘境开启三日。期间,尔等可在其中寻找机缘、采集灵物,最终以所得‘云渊晶核’数量排名。但记住——秘境中不禁争斗,生死自负。”
最后四字,让空气陡然凝重。
“现在,入渊!”
八道身影先后跃入光涡。
空间流转,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已置身一片光怪陆离的世界。
天空是流动的七彩极光,地面是半透明的蓝色晶石,远处有悬浮的岛屿、倒流的瀑布、扭曲的森林……一切都不符合常理,仿佛孩童胡乱拼凑的梦境。
“这里……灵气好混乱。”媞悯绚蹙眉,她能清晰感觉到空气中灵力的无序冲撞。
“幻海云渊本就以‘幻’与‘乱’著称。”晷织朔展开量天尺,尺中星光流转,试图梳理周围紊乱的时空,“跟紧我,不要走散。”
四人聚在一处,缓缓前行。
刚走出一里,前方晶石地面忽然裂开,涌出大群通体透明的“晶蝶”。那些蝴蝶翅膀薄如蝉翼,扇动时洒落七彩磷粉,美得惊心动魄。
“小心!”晷织朔厉喝,“磷粉有致幻——”
话未说完,离晶蝶群最近的媞悯绚已眼神涣散,唇角露出痴痴的笑,朝蝶群走去。
“悯绚!”晷织朔一把拉住她,量天尺星光大放,在两人身周撑开屏障。
与此同时,泠昭晞出手了。
她甚至没拔剑,只是左手虚握,腕间两仪镯青光亮起,黑白明珠流转,一道无形的涟漪荡开。所过之处,晶蝶纷纷僵住,随即如琉璃般破碎,化作漫天光点。
幻术,被更高级的规则之力强行驱散。
媞悯绚清醒过来,脸色微红:“我……我刚才好像看见了好多好吃的灵果……”
晷织朔无奈摇头,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跟紧些。”
四人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环境越诡异。有时脚下明明是实地,踏上去却突然变成流沙;有时眼前分明是绝路,走近了却发现是幻象掩盖的通道。
好在有晷织朔的量天尺梳理时空,泠昭晞的两仪镯破妄驱幻,一路有惊无险。
途中遇到几波其他派弟子,彼此警惕对视,却都默契地没有动手——秘境才刚开始,此时厮杀得不偿失。
半日后,四人来到一处峡谷。
谷中弥漫着乳白色的浓雾,雾气深处隐约有建筑轮廓。最奇特的是,谷口立着四尊石像——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正是四象。
“四象遗迹……”晷织朔眼神凝重,“古籍记载,幻海云渊深处有一座上古四象宗留下的试炼之地,看来就是这里了。”
“要进去吗?”戮守漪问。
泠昭晞腕间的两仪镯震颤得愈发剧烈。她看着那四尊石像,琉璃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镯子在共鸣……里面,有东西在召唤它。”
“那就进。”戮守漪毫不犹豫。
四人踏入峡谷。
浓雾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深处的石径。走了一炷香时间,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圆形广场,地面铺着青灰色石板,刻满古老的符文。广场中央,有一座高台,台上矗立着一座古朴的青铜祭坛。祭坛四方,各有一根石柱,柱顶分别雕刻着四象图腾。
而在祭坛正中央,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变幻色彩的晶核。
那晶核散发出的灵力波动,远超他们这一路采集的所有云渊晶核的总和。
“这就是……秘境核心?”媞悯绚惊叹。
“恐怕是。”晷织朔环顾四周,“但四象遗迹必有考验,不会让我们轻易拿走。”
话音刚落,祭坛四方的石柱同时亮起!
青龙柱青光大放,白虎柱白光冲天,朱雀柱赤焰熊熊,玄武柱黑水翻涌。四道光芒在空中交汇,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将整个广场笼罩。
同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每个人识海中响起:
“四象试炼,启。”
“四方各择一人,入对应阵眼。通过试炼者,可得‘四象灵核’。”
声音消散,四道光芒分别射向四人。
青光指向泠昭晞,白光指向戮守漪,赤光指向媞悯绚,黑光指向晷织朔。
“看来,是要我们分头接受试炼。”晷织朔握紧量天尺,“各自小心。”
四人互看一眼,同时点头,走向各自对应的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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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试炼,幻境之考。
泠昭晞踏入青光范围的刹那,周围景象骤变。
她置身一片茫茫云海,脚下是翻滚的云雾,前方有一座白玉长桥,通往云海深处。桥窄仅容一人,两侧是万丈深渊。
“走过此桥,即过此关。”苍老声音再次响起。
泠昭晞踏上长桥。
第一步,云雾中浮现出画面——那是幼时的她,独自在冰冷的石室里修炼,窗外是其他孩童嬉笑玩耍的声音。
“孤独吗?”有个声音在心底问。
泠昭晞脚步未停:“习惯了。”
第二步,画面变成她被同门嫉妒、陷害、孤立。那些恶意的眼神、嘲讽的话语,清晰如昨。
“怨恨吗?”
“蝼蚁之吠,何足挂心。”
第三步,画面是那日刑台,戮守漪血肉模糊的背影。
“心疼吗?”
这一次,泠昭晞停顿了一瞬。
“……嗯。”
她继续走。
第四步、第五步、第六步……每一步都对应一段记忆,或苦或痛,或悲或喜。那些潜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情绪被无限放大,试图让她动摇、崩溃。
但泠昭晞始终神色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