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周敬笙还以为是自己提前犯“老年痴呆”了。
看着路宥旁边的替身一、五、十三号,周敬笙忽然释怀了。
祁朔余光瞥了眼周敬笙,说道:“这个蛋糕的品牌可不便宜,你一直盯着他们看,确定不去蹭蹭?”
周敬笙斜了祁朔一眼,“我没那闲工夫,怎么,你有想法?”
祁朔差点笑出声,周敬笙现在的表情和他在某视频号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不耐烦,不想演;但又不得不压着性子,好好演下去。
祁朔和她为数不多见的几面,周敬笙都在演;这样不演的她,现实生活中,他还是第一次见。
貌似稍微惹得有点过火了。
周敬笙忽然道:“等等,你刚刚说,这个蛋糕很贵是吧?”
祁朔收起了玩世不恭,本本分分回道:“是的。”
听到确定的回答,周敬笙取下发圈,重新扎了一下头发。
祁朔扫了眼周敬笙的动作,若有所思。
周敬笙混迹在那群人里,不到三分钟,和他们打成了一片。她的脸上是得体的假笑,不知说了些什么,惹得周围人直发笑。
祁朔靠在墙上,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周敬笙略显疲惫,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祁朔正靠在墙上打盹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道:“你还没走啊。”
“等你啊,不告而别好像不太礼貌。”祁朔从墙面上离开,笑道:“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周敬笙揉着眉心,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不用了,我先走了,拜拜,下次见。”
说罢,周敬笙略显着急的跑出食堂,骑着车,驶出了祁朔的视线范围。
“叮铃铃——”
拿出手机,祁朔瞄了眼来电号码,眼帘低垂,积攒了多日的好心情在这一刻支离破碎。将电话拉进黑名单,正准备收起来,他的姥爷就打来了电话。
“马上就放十一了,你有什么打算”
祁朔带着耳机,将手机揣进兜里。骑上车,刚想说句去睡觉,话到了嘴边却打了个转儿,变成了“去研究下宇宙”。
老爷子听了,发出足以捅破天花板的笑声。隔着两地,祁朔都能想象出他姥爷笑得前仰后合的样子,说不上还得擦擦笑出来的眼泪。
祁朔自小与普通小孩不同。别人家的孩子到了一定年龄,那是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成天不是给家长添乱就是在添乱的路上。
到了祁朔这里,就是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睡觉更好的娱乐活动。到最后甚至练就了睁眼睡觉的能力。
搞得他姥姥姥爷以为这孩子养着养着指不定哪天就嗝屁了,他们还以为孩子是睡着了。
“……”祁朔道:“您大可不必这样”
他话音刚落,耳边传来“啪”一声。只听声音,祁朔就感到脑瓜子嗡嗡的。
下一秒,传来了他姥姥厚重又慈祥的声音:“朔朔,你想去研究宇宙就去研究宇宙吧,姥姥也不是非得让你去学金融不可,是我自私了,忽略了你的感受。”
祁朔踢着石子,将石子踢到远处,又走到远处将石子踢回来,如此往复。
大风刮过,刺红了他的眼眶,一阵哽咽泛上心头。将哽咽压了下去,镇定自若道:“我不学金融,您们二老这么多年的栽培可就白费了,我可舍不得自己吃了那么多年苦,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刚刚逗姥爷的,您老别多想。”
在耳边传来他姥爷咆哮声前,祁朔很有先见之明的将手机拿的远远的,并抬手捂住了自己的一只耳朵,“祁小朔,你就知道欺负我个糟老头子,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又聊了几句,听他姥姥的意思是让他十一假期回家住。
对祁朔来讲,回家和不回家没什么区别。
回家了,二老去旅游,家里只有李姨和他,他和她又聊不了几句;不回家,宿舍就只有他一人,属实没什么区别。
他想也不想的回绝了姥姥的建议,以复习准备期中考试为由搪塞过去。
到了宿舍楼底,祁朔拿出手机壳后放着的学生卡。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抬眼那刻,恨意直冲天灵盖,仿佛要将他灼烧透彻。他垂着眼眸,缓过心神,不带一丝温度道:“你来做什么?”
“这就是你跟你的伯父说话的态度?”祁明和噎了一下,他放下身段来亲自找这个从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怎会容忍这小儿爬在他的头上来?他语气生硬道:“你姥姥姥爷真是把你惯的不知天高地厚”
祁朔抬脚上了楼梯,刷了学生卡,拉开宿舍门,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六级台阶之下的祁明和。
将他掩藏在皮囊之下的恶劣尽收眼底,突然觉得好没意思,他嗤笑一声,“小祁总真是贵人多忘事,现在想起你是我的伯父了?莫不是太迟了。我再不知天高地厚也有姥姥姥爷给我兜底,干你小祁总什么阳关道了?”
语罢,抬脚进门,留下祁明和独自愣神的看着这个不受他所控的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