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后已是十一点,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周敬笙将白大褂搭在胳膊上,在图书馆旁边的超市里买了个小面包,咬在嘴里,边走边看。
班委群里通知大一各班长在周二晚上去三教四阶开会。
来大学这么长时间,除了军训,她就一直在开会的路上。三天一小开,五天一大开,会会不一样。
周敬笙吐槽了两句,将面包三两口吃完,在闹钟里设置了时间提醒,扫了车,准备回宿舍。
来到燕大也有小半月的时间,她还未仔细看过这个只存在于书中的名校。
临近正午的阳光撒在她身上,单车带起的风吹散她的头发,眼前是郁郁葱葱的生命,耳边是苦闷又充满希望的背书声,一切都在朝着她梦想中的未来发展。
周敬笙轻轻打开宿舍门,里面只有姜云岫。她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画笔一点一点轻触着自己的头。她关上门,不经意间瞟了眼,画板上是一副很漂亮的水墨画。
两个小人提着鞋,踩在沙滩上,身后海水汹涌,上面飘着几只纸船,正向着闪烁着灯火驶去,抬头看,月光为它们点灯,以确保不会让任何一只小船迷失方向。
周敬笙把从食堂打包好的饭菜放在桌上,收好白大褂,戴上耳机,打开四级听力,轻声打开盖子,缓缓吃饭。
姜云岫画完画,伸了神腰,靠在椅子上,头微微后仰,就看到对面人的后脑,吓了一个激灵,反应过来才道:“笙笙,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叫了两句,没听见回应,姜云岫从椅子上离开,跑到另一边,蹲下身,在周敬笙眼前晃了晃手。
周敬笙看到,摘下耳机,咽下嘴里的饭菜,“怎么了?你画完了?吃饭了吗?”
姜云岫笑着说:“当然,给你看我的作品”,说罢,她起身,蹦蹦跳跳去对面,拿起自己的作品,献宝似的拿给周敬笙。
周敬笙也很面子,先是哇了一声,抵着下颌思考片刻,一本正经的夸道:“你的颜色用的实在是太棒了,从白色逐渐过度到蓝色,让我感觉特别温柔,好像我自己也见到过这样的一片海。这个构图也巧妙,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眼球。总体来讲,你画的特别棒,将来的画界一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姜云岫骄傲的昂了昂头,脸上染着绯红,道:“你夸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别不好意思啦,等将来成名作了,记得给我留个预约号啊”周敬笙打趣道。
姜云岫收了画稿出去约饭,郑知源和张疏萤中午没回来。
午饭后,周敬笙放开声音又听了一篇英文期刊,才上床午休。
临睡前,看了眼课表,下午第一节没课第二节是高数,打了个哈欠,眯着眼上了两点的闹钟,蜷缩在被子里睡着了。
给下午的高数课做好预习,差不多也到了上课的时间,跟着导航,饶了大半个学校才到达一教。踏着上课铃,周敬笙气喘吁吁到了教室,只剩第一排,硬着头皮坐下后,老师揣着保温杯进来。
周敬笙拿出笔记本和书,放在桌上,抬头是一个巨大的二维码。
“签到,我看看谁第一天上课就旷课”
人群中传来小声的笑声,周敬笙扫了下,手机停在扫描框上不动了,又试了几次,依旧同样的模样。她只好熄灭电源键,又开了次手机,好不容易有惊无险的扫着签上,手机又弹出一个内存不足的提醒。
周敬笙面不改色的点了取消,小声嘀咕了句,“说好的能用到毕业呢?这才几天,纯纯诈骗。”
太阳西斜,零零散散的学生从教学楼里出来,周敬笙眼疾手快扫了辆单车,快速离开学校。
她有个兼职,辅导高中生数学,主人家给了三百每小时的时薪,周日到周四每天两小时。是与她一起来这里读书的高中同学介绍的,想着离学校不远,她就应下了,算起来这是她上工的第十天。
有钱赚,有书读,日子还是很有盼头的。攒攒钱可以给自己买一件新棉衣,就当给自己的十八岁生日礼物。周敬笙想想脸上的笑容就藏不住。
刚停好车,一道熟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呦,大忙人啊,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今天倒是巧”
周敬笙转身,笑道:“秦岳,是挺巧的,要出去?”
秦岳嗯了声,带着倦意道:“是啊,我去上班,当码农去。对了,这个兼职怎么样,适合你这个大学霸吧?”
周敬笙回道:“挺适合的,谢谢你,一直想当面和你说呢”
“那就好,不用谢。”秦岳打着哈欠,凄凄惨惨道:“真想谢我的话,就在我妈面前多多美言几句,不要让她老揪着我不放,我考不过你,那完全是你太逆天了,不是我的原因啊。”
秦岳想想就心里苦,高中时,他母亲是周敬笙的班主任,每每提起周敬笙,眼里都是对自己得意门生的骄傲,看向他时眼神就变了,恨不得把他回炉重造一遍。
而他也做了三年的老二,无论大小考试,周敬笙总高他三五十分,他总以为高考能稍稍不让自己死的太难看,毕竟是全国性的考试,谁能想到这神人她直接考了个无限逼近于满分的成绩。
这怎么玩?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周敬笙笑道:“好的,我下次一定解释。”
在十字路口,两人即将分道扬鞭时,秦岳猛然转过身,“说起来,你国庆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