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姜云岫歪歪扭扭靠在周敬笙的身上,嘴里哼着含糊的曲调。和郑知源二人三言两语讲清事情,周敬笙在软件上打了辆车,在等待的间隙里,打量着这座城市。
晚上的风裹着酒气与凉意,来往车辆无一不低调奢华,三五成对推搡着进入酒吧。
“祁哥,谁啊?”许哲把车停在路边,忍不住说道。
“说客,还能是谁?”祁朔打着哈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强撑着回了两条信息,祁朔将手机随意扔回口袋,双手放在后脑,眯着眼向前走。
“他们还没死心啊,这都开学多少天了。”许哲随口道。
“死心,他们恐怕这辈子都不知道死心二字怎么写”祁朔冷声道,“一群老东西打着姥姥的旗号还真当自己做的了我的主了?”
“行了,别气了,好不容易从导员那儿批了假条出来,赶紧上去喝两杯,莫要浪费这大好的时光”许哲低着头,争分夺秒玩着游戏,“不过有一说一,段珩这小子艳福真好,刚上大学就有了女朋友,可怜我们几个单身狗了”
说起段珩,刚开学那会儿他就组了个局,大大方方搂着个女孩为他们介绍他脱单了,从今往后是有女朋友的人了,那欠欠的表情让人看了恨不得揍他一顿。
祁朔抬了抬眼,望向刚刚看的方向,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被一个女孩抗在肩上的姑娘就是段珩的女朋友姜云岫吧。
扛着姜云岫的女孩,他倒是没见过。她走的风风火火,恨不得一步当做两步使,却又稳稳扛住肩上的人,没让肩上的人受一点波折。周围的侍应生伸手想帮她一把,被她毫不留情的躲开,蓝色的口罩遮住了她的表情,只留下一双充满戒备的眼睛,宛若茕茕孑立为族群开路的狻猊。
直到出租车来,她将姜云岫放在车上,关上门,扶着车身,缓缓弓下身,摘掉口罩,看样子是在调整呼吸。倔强的背影始终不肯让耗尽心力的自己毫无形象的瘫在地上,通完电话,转身时又带上了口罩,三步并做两步从另一边上了车。
一瞬间,他竟生出这个人在未来绝对是一个不容小觑的敌人。
祁朔晃着酒杯,眼里带着不屑,即是敌人,那就该早做准备了,或收归麾下,或者……。
“砰——”
门被暴力推开,伴随着戏谑的声音响起:“珩子,放心,你的宝贝小女朋友已经平安回去啦”
段珩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道:“陈慎,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别这么客气,我两谁更谁啊”陈慎坐下,“别说她那几个朋友还挺好的,全程抱着扶着怕磕了碰了”
跟着出租下了车,陈慎刷了脸进去,一路跟着姜云岫几人。学校的共享电动不能一次性坐两个人以上,一个女生在前面骑车,另两个女生扶着姜云岫,慢慢走了过去,等她们到了宿舍楼下,他才离去。
“接姜云岫回去的那个女生叫什么?”祁朔出声道
“好像叫周敬笙吧”
“什么专业?”
“临八的”
燕京大学医学系临床医学八年制在今年也只招收了不到一百的学生,竞争激烈到即便你是某个省份的状元也不一定能够进入这个专业。这个专业同时也被称为“天坑”,进去难,出来更难,一般想的开的人,没什么人会去,除非你是真的爱学医。
“学神啊”陈慎惊呼,“她高考多少分?是不是还参加过什么数学物理竞赛之类的,不对啊,她如果参加,祁哥没道理不知道啊,是不是祁哥?”
祁朔靠在沙发上,斜了他一眼,“别这么高看我,说不上人家参与的我还不够格进去呢。”
“我去,裸分743,不是,满……满分多少来着,800?”段珩盯着手机,一行一行看过去,势必要看出个破绽来。
祁朔来了兴趣,坐起来,一把拿过段珩的手机,看着公开的成绩,眼珠子差点粘在手机上,一眼扫过去,除了语文英语扣了几分外,其他都是满分。
“满分750”陈慎不死心搜了下,残忍道。
“人比人真的气死人啊”段珩叹道:“还好她不是我们专业的,不然头上悬这么一把刀,玩都不尽兴,你说是吧朔子?”
祁朔嗯了声算作回应,不过743的高分跑去学医,真是脑子有病。
“舍长,昨天……谢谢你带我回来”姜云岫绞着手指,吞吞吐吐道
“没事,我是舍长,职责所在” ,周敬笙漱了漱口,将牙膏泡沫吐出去,擦了嘴,用着不太流利的普通话回道:“我叫周敬笙,不用总叫我舍长,听着怪别扭的。”
姜云岫笑了,“那我叫你笙笙好不好?”
“都好”周敬笙笑着回应,姜云岫个子不高,和她妹妹差不多大,她对她总有一点莫名的怜爱。
“早八人,早八魂,早八人都是人上人”张疏萤从床上猛然坐起来,自己给自己打气道:“几点啦!”
“还人上人呢?还有三十分钟就要上课了,速度”姜云岫回道
“岫岫啊,真羡慕你,一周四天没早八”郑知源掰着面包,就着水,一点一点往下咽,沉思:“我至今都想不明白当初为什么要选数学专业啊,是高中学的还不够吗?”
张疏萤啧了声,从梯子上跳下来,踩着拖鞋,路过郑知源的位置拍了她一把,“得了,某医学生都没想不开呢,你在这儿嚎什么?”
周敬笙从柜子里拿出白大褂,耳边是室友玩闹的声音,不觉间她的嘴角轻轻上扬。抖了抖白大褂,将其穿在身上,扣上扣子,站在门后贴着的全身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