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笙:“……”这听起来还是她的错了?
车子停在小区外,周敬笙解了安全带,“开不进小区,给你停这儿?”
祁朔抱着胳膊,扭头看向窗外,闷哼一声,“随便”
脾气真臭,周敬笙道:“那上去坐坐,吃个早饭?”
“你让我吃我就吃,那我多没面子啊”祁朔嘀咕了一句,手上动作一点都没停,长腿一伸,随后关了车门。大步走向小区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周敬笙。
周敬笙:“……”
祁朔跟在周敬笙后面,眼神四散,细细打量着这里。
时间为洁白的墙面刷上了一层黄,步梯狭窄,能同时走两个瘦子都已经算多了,再往上走,墙面上贴着一些黑白色的老照片,照片起了边儿,轻轻一碰,就能轻易揭下它。
楼层整体看上去满是岁月侵染的痕迹。
她喜欢这样的地方吗?祁朔不禁疑惑。
周敬笙打开门,道:“进来吧”
房间里干净整洁,朝阳顺着窗户溜进来,轻轻抚摸着屋内的绿植,霎时有一种春意盎然的错觉。
祁朔收回视线,站在地毯上,轻轻关了门,微微抬眼,一只“巨型”棕黄色熊玩偶正立在玄关处,手里拿着一把铁铲子,神色凝重,宛若站岗的士兵。
祁朔直着的背瞬间弯了下去,轻声道:“我不用换鞋吗?”
周敬笙从厨房探出个头来,“不用了,反正过会儿也是要拖的。”
祁朔哦了一声,挪着灌了铅的步子,向前走去。
他该高兴的,毕竟进了周敬笙的家,不是吗?这会儿又在矫情个什么?
走到餐桌前,还未坐下,一股清香飘在空中。
桌上放着碗吃了一半的清汤面条和冒着冷气的易拉罐,周敬笙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祁朔定定看了会儿,走过去,没找见多余的洗碗布,拿起厨房纸,擦拭着周敬笙洗好的煎锅。
“不用这么麻烦,放架子上晾一会就干了”周敬笙捞着面条,瞄了眼他的动作,“先去坐吧,一晚上没睡,不累吗?”
祁朔僵了僵,擦拭的动作停了一瞬,复又面无表情的继续着,直到煎锅上没有一滴水渍。
光滑的面条被捞在碗里,淋上几圈带着点虾皮的汤,卧上两个煎蛋,搭配几根青菜,颇有种色翠玉滴的风味。
祈朔端着面条从厨房出来,伸手将那半碗凉掉的面条放到自己面前,新捞出来的面条则被他放在周敬笙之前的位置上。
周敬笙擦着手从厨房出来,见此,懵了一瞬,“那是我吃过的”
祈朔嗯了声,一手按着碗,一手很忙的搅着凉掉的面条,“我知道,可它凉了。消化性溃疡忌生冷刺激、浓茶咖啡。”
说着,眼神看向吧台处冒着热气的咖啡。
学医十余年,每次都是她叮嘱别人,被人叮嘱她还是头一次,这感觉还真不爽。周敬笙撇撇嘴,拉开椅子,有理有据反驳:“我是医生,少吃点没事”
祈朔:“我知道,可你刚喝了冰镇的可乐,它到现在还冒着冷气,咖啡看样子是还没来得及喝吧。”
周敬笙:“……”
就靠点快乐肥宅水续个命,连这点权利也要剥夺吗?再说了,哪个打工人不喝点咖啡,她这是向大部队看齐。
她愤愤的用筷子将两个煎蛋里的蛋黄完整挑出来,放在祈朔碗里。并贴心附上一句:“请你吃,不用客气”
祁朔哼笑了声,挑眉,配合着说了句谢谢。
手擀的面条劲道爽滑,煎蛋外酥里嫩,一口咬下去,祁朔有点意外。
在他的印象里,周敬笙的那双手似乎更适合拿手术刀,而不是做饭。
更何况还有唐时语和秦时言对她们姐姐做饭水平评价的一句厨房杀手做支撑,所以祁朔无论怎么想象周敬笙系着围裙做饭的样子,都有点割裂。
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周敬笙见状问:“不好吃?”
“挺好的,只是有点意外你会做饭”
周敬笙嚼着面条,道:“我一直都会,只是你也没给我机会做啊”
他们结棔前,周敬笙大多在学校食堂吃,结棔后,祁朔几乎包揽了所有的家务事儿,因着医院里事挺多,她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点餐,偶尔擦一把桌子。
放周末或者休个假的时候,只想着补觉。等她睡醒,祁朔就已经把饭做摆在餐桌上了,正赶来叫醒她的路上。
所以三年了,她还真没什么机会进厨房。
祁朔直到吃完后,才闷声道:“油烟对女孩子皮肤不好”
周敬笙抬头,轻轻反驳:“我会开油烟机”
祁朔没说话,长久的沉默将两人紧紧包裹住。
随着凳子“划拉”一声,祈朔端着碗进了厨房,周敬笙道:“放着我洗吧。”
祁朔长长口气,他真的很想说一句,我们还没离棔呢,你就这么把我当客人吗?
但理智终究更胜一筹,这话没有问出口。只是乘着周敬笙挽着袖子走过来时,火速打了洗涤剂,刷了锅碗,眼神四散,欲盖弥彰道:“洗涤剂对手不好,你毕竟是要拿手术刀的人。”
周敬笙叹口气,陆院士对他的评价还是保守了。
被抛弃的弃夫?她看不见得,这分明就是登堂入室的主事人。
“要谈什么?”
祁朔靠在厨房台面上,直接道:“我不想离棔”
周敬笙同样靠在他身侧,语气平淡,“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的世界里没有想不想这一说”
读大学时,给了他们处在同一阶层的错觉,毕业后,各自回到自己的阶层,开启新的道路。学医的就该和学医的在一起,学金融的也该和学金融的在一起,这样才能同行相伴。
直到如今回顾往昔,她不得不承认她这样淡漠的人也会有情绪上头冲破理智的一天。
冲破理智持刀和闫??等人正面对上,即便两败俱伤也在所不惜;冲破理智答应了祁朔的求棔。
有的人原来从一开始相遇就是错误。
祁朔的嗓子如同被岩浆灼烧过,他发不出声音,甚至连轻微的喘息也做不到。他闭了闭眼,如同被判了死刑的囚犯。
他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头落在周敬笙肩上,只微微偏着,字词卡在齿缝里,想说的话挣脱不得,最终道:“周敬笙,我好困”
周敬笙抬起手将要触碰,又轻轻落下,落下时却失手重重打倒了调料盒,祈朔接住,将其放回去。
周敬笙沉默几分,道:“困了就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