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朔偏过头,看着前方,过了良久,闷声回了句:“你说的,我总是要记得的”
车子在翠柳茵苑前停下,周敬笙伸手去开车门,试了几次,打不开,转头看向祁朔。
她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大大的疑惑,嘴巴一张一合,祁朔看的直乐,嘴角不自觉上扬。
“叮铃铃——”
周敬笙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她拿起看了眼祁朔,接通,“安老师好”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斥,“叫干妈,别总是老师老师的叫。说起来你到了吗?你干爸已经下楼了,你见到了吗?”
周敬笙看向远处,果不其然,胡海岩正背着手弓着腰和小区门口的保安乐呵着。
“看到了,我马上过去”
她话音将落,偏过脸看向祁朔,刚准备说什么,祁朔按了下车上的按钮,“去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周敬笙下了车,跑了两步,手腕被紧紧握住,转眼看去的那刻,祁朔将她稳稳拉在怀里,小声说:“别动,让我抱一下,就一下”
周敬笙愣了愣,好几秒后,拍着他的背,“我要走了,胡老师还在等我。”
祁朔嗯了一声,将她松开,目送着她离开。他微微躬着身,颤抖着手,拿出一支烟,打火机晃了好几次才碰着烟,吸了口,泄力般靠在车上。
安静书和胡海岩这个时候叫周敬笙回去,祁朔不用想都能猜到会发生什么了。
当初他和周敬笙结棔时,最不看好他们的就是这妇夫俩。
也不止这妇夫俩,其实除了祁朔自己,没有人看好他和周敬笙的这段感情,或许也包括周敬笙自己吧。
他们只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午后领了两张结棔证罢了,没有棔礼,没有鲜花,亦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
祁朔想着,猛吸了口烟。
直到烟燃尽,手指上轻微的痛感将他从遥远的过去拉回来。祁朔又抽了支,压下心中的烦躁,在垃圾桶旁的灭烟处灭了烟,扔进垃圾桶,开着车原路返回。
胡海岩绘声绘色的和保安大爷说着各种趣事儿。周敬笙笑了笑,朝着保安大叔做了个禁声的动作,脚步放缓,蹑手蹑脚走到胡海岩身后,身体微倾,轻声道:“胡老师,聊着呢?安老师说您是来接我的,是不是把我忘了呀,我好伤心啊”
胡海岩转过身,看了眼周敬笙,哼了一声,阳阳怪气道:“呦,这谁家的明珠啊?还知道回来?你怕不是早就把我和静书两个空巢老人忘了吧”
周敬笙上前拉着胡海岩的袖子,眨着眼睛,轻轻晃着,“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您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嘛”
“嚷嚷啥呢你们两?老胡,你去接孩子就这么接的?”安静书手里拿着锅铲,隔着老远喊道。
“没啥,这就来。”胡海岩大声回应,他拍着周敬笙的肩膀,眼眶不自觉红了,带着哽咽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周敬笙笑着嗯了声,和胡海岩一起朝着安静书走去。
安静书一见到周敬笙,拉着她上下打量,左看看右看看,似是怎么都看不够,“瘦了,我们笙笙瘦了好多”
自从周敬笙和祁朔结棔后,为了不给周敬笙添不必要的麻烦,他们老两口一直没怎么和周敬笙见过面,为数不多的几面还是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她和祁朔一起回来时见到的。周敬笙和祁朔的棔约一过,她就迫不及待想让自家孩子回来住两天,好养得壮壮的。
“来,笙笙,尝尝这个大虾,干妈记得你最爱吃了。”安静书夹了个虾,放在周敬笙碗里,笑道。
“尝尝这个红烧排骨,我烧的,比你干妈烧的糊糊好得多”胡海岩邀功似的说道。
二人你一下我一下,不一会儿周敬笙的碗里就堆成一个小山丘了。
胡海岩和安静书年轻的生命献给了医学,没有孩子,等到想要时也早就过了年纪。对于这个走了这么远的路,才走到他们面前的得意门生,他们老两口是打心眼里疼爱。
周敬忙咽下嘴里的米饭,赶忙将碗端起,“干爸,干妈我够了够了,真够了,您二老吃。”
“这哪够,在我们老家,像你这么大的姑娘那都能吃下两碗米饭,三个猪蹄……”胡海岩滔滔不绝道:“真搞不懂你们现在的年轻娃娃,胡乱减什么肥,能吃是福……”
“孩子刚回来,数落什么数落”安静书拍了把胡海岩的胳膊,然后对周敬笙道:“笙笙啊,多吃点,有我们两还在的一天就不会少你一口吃的。”
这边其乐融融共进早午饭,隆晟却上演着何为鸡飞狗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