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之时,传来一阵声响,周敬笙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揉了揉眉心,听到耳熟的声音,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褪黑素果然还是不能吃,不然也不会人都到了客厅,她才有所察觉。
“祁哥,这这这……朝这边走,你别顺拐啊,哎你别……沙发在这儿,嫂子不在……吗?”
许哲说话的声音在看到周敬笙的那刻戛然而止,双手无处安放,只好假装很忙的虚扶着摇摇晃晃的祁朔,恭敬道:“嫂子好,还没睡啊?”
周敬笙朝着许哲点了点头,上前想去接住祁朔这只醉鬼,却被他推开。
看着空荡荡的手,周敬笙一时有些失神。
祁烁摇摇晃晃的走着,撞到沙发拐角,顺势倒在沙发上,竖着食指,含糊中带着委屈,道:“你……别给我提她,我一点都不想见她,离了她,我一样活的风声水起,搞得谁没人要似的”
许哲瞪着一双眼,下巴差点掉在地上,太岁头上动土,真是不想活了。
真的想离开她,跑出去喝什么酒啊,喝就算了,还梳洗换衣,香水发胶……全来一遍。不就是等着让我把你老人家送回来吗?
在这儿装什么装?
许哲嘀咕了句:自求多福吧你。随即脚底抹油般逃出了这个是非之地。
祁朔还在含含糊糊说个不停,周敬笙试了几次,见搬不动祁朔,只好去客房拿床新被子。刚走两步,右上腹突然一阵疼痛。从口袋拿了几块饼干,吃下去,片刻后疼痛稍有缓解,周敬笙猛然松了口气。
将被子抱在怀里,还没出去,只听一阵劈里啪啦的声响。周敬笙快步走出,只见玻璃茶几连同几只瓷杯碎了一地,新摆在花瓶里的红玫瑰已然成了碎片,混在玻璃渣中,而花瓶正倒在她的脚下。
周敬笙蹲下身,想将花瓶捡起来,又一阵如针扎般的疼出现在上腹,比刚才更猛烈些,她一手死死抓在门框上,一手撑着地,缓缓站起身。大颗的汗珠从她的额角滚落,打湿了头发。
“走开,不要碰我,我还没离棔呢。”祁朔面色胀红,叉着腰,又不客气的骂道:“周敬笙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我,你为什么对所有人轻声细语,对我就是冷声恶语,周敬笙……周敬笙小气鬼,周敬笙真讨厌,周敬笙我好爱你,你到底知不知道?”
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周敬笙也没听见他后面还骂了她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祁朔也不知是骂累了,还是没什么骂的了,安静了不少,直勾勾盯着她所在的方向,周敬笙猛然一个激灵,痛感渐渐消下去了不少。
下一秒,祁朔越过她,摇摇晃晃的走向杂物间,从里面拿出了自认一百八十年都不会用的扫帚,扫了地上的碎渣,卷了地毯。
一只腿半跪在卷好的地毯上,然后在身上一通乱摸,不知道是不是突然清醒了的缘故,他拽下了领带,绑在地毯上。绑好后,维持着那个姿势不动了。
周敬笙长舒了口气,心想终于睡了。
擦了擦头上的虚汗,周敬笙去扶祁朔时,祁朔突然站起来,拎着地毯朝大门走去。
周敬笙眼皮直跳,先他一步跑向了大门。谁料祁朔只是将地毯立在鞋柜旁,又摇摇晃晃的回去了。
周敬笙忍不住扶额,“真是跟十来年前一样能折腾”
周敬笙将被子取来,盖在祁朔身上,坐在另一边,撑着额头,看向熟睡的祁朔,叹道:“我两真是孽缘啊”
她话音刚落,祁朔也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立马接上:“周敬笙,你没有心,外面的野男人有我这么会伺候你吗?”
“……”
清晨,日光俏皮的穿过窗户,无声漫过地板,悄悄跃上了摆在床头柜上的相框。
相框里摆着两张结棔证,上面写着周敬笙,下面写着祁朔。
光线顺着框边慢慢攀爬,为墨发镀上一层浅金。床上的人侧躺着,脸颊半埋在枕头里,身体微微蜷缩。
“叮铃铃……”
伴随着手机铃声的结束,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周敬笙关掉闹钟,赖了几秒钟,撑着床,缓缓坐起身,映入眼帘的是她的梳妆台。
说是叫梳妆台,实际上她没用上几次就被祁朔拿来当电脑桌用了。
“醒了?吃早饭了??气鬼”祁朔斜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嗓音低哑,慵懒道。
周敬笙瞪了他一眼,自然回怼,“不准叫我??气鬼”
“这不能吃,那又不想吃,你不是??气鬼我是啊?”祁朔边说边朝着梳妆台走去,拿起水杯,试了试温度,走过来递给周敬笙,“今天醒来的挺早啊,还有些烫,慢点喝。”
周敬笙说罢,懵了片刻,愣愣地接过,机械般喝完后,祁朔将杯子搁在床头柜上,牵着她的手走向餐桌。
这样的场景三年里几乎成了每一天的开场,除了那句:今天醒来的挺早啊,还有些烫,慢点喝。
原句应该是:刚好不烫了,喝吧。
等她喝完,祁朔把杯子放下后,会半蹲在她身前,捧着她的脸一通乱揉,而她总会拍开祁朔犯上作乱的手,说一句:你正经点,不准那样叫我。
说完后祁朔才会牵着她下楼吃早饭。
当然祁朔也不会老实的靠在门框上,只会把她从被子里挖出来,抱在怀里,对着她的耳朵,低声在她耳边吹气,弄得人心痒痒的,说一句:周大夫,该起床了。
等她睁开眼,才会有那句:醒了?吃早饭了??气鬼。
周敬笙一块一块掰着手里的山药红枣糕,慢腾腾地吃着,搅拌着只剩个碗底的银耳羹,没话找话:“昨天……你抱我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