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笙懵闷声回道：“我的难过你不懂。”

祁朔不解道：“我们又不是英专生，怎么都考不了啊，我实在不明白你在难过什么？”

他话音刚落，周敬笙瞬间坐直身体，眼神坚定，“你确定？”

祁朔低下头，翻着材料，道：“我骗你的。”

“好吧，我信了。”

好好讲话偏不听，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祁朔嘶了声，抬起头，对上周敬笙的眼睛，沉默良久，劝道：“恨海情天的小说少看点吧。那玩意儿写得不太真实，长此以往有损你心智，你这么聪明的脑袋被整成笨蛋，我真的会感到很遗憾的。”

真情里掺了点算计，叫人捧出的一颗真心成了笑话；算计里掺了一丝真情，叫人持刀架于脖颈时无法真正的下去手。

极限的拉扯下，恨不能，爱更不能，最终汇成了一碗中药，百态之味尽数尝齐，却落得一身无法根治的伤。

周敬笙靠过去，“听你这话，上课也没少偷看吧。”

祁朔精准抓到“也”字，回道：“我可不像你，上课看小说。”

他这话也不算撒谎，他所在的班级总共不超过二十人，老师随意往下一瞥，就能精准捕捉到每一个人的小动作。他高中时间做得最出格的还是上课偷看了一眼别人写给他同桌的情书。

至于为什么是一眼，因为第二眼的时候就被老师点名起来回答问题，碰巧还是道他不擅长的题目。

勉勉强强回答下来，老师指桑骂槐说了几句，就让他坐下了。

每每想起，祁朔就感到一阵无语，老实人偶尔干一次坏事怎么就被抓住了？

这也不合理啊。

“不愧是好学生。”周敬笙说着，朝他竖起大拇指，“怪不得口语这么好。”

祁朔没再理会周敬笙不走心的夸赞，将自己给周敬笙指定的playB拿给周敬笙看——是一份为期一个月的口语计划书。

他猜的不错，周敬笙的发音只会死板的一词一词念下去，所以前两周主攻发音基础，打磨单词与短句读音，然后侧重连贯表达，尽量减少语句卡顿。

周敬笙看完，忍不住道：“真是辛苦了，我请你喝奶茶怎么样？”

计划书内容很详细，甚至在某一个点上她可能会出现的错误都标记了出来，并在后面附上了解决方法。

祁朔一只胳膊搭在桌子上，半边脸枕在上面，看着周敬笙，道：“原来我不是某人的熟人啊，用完就扔，不知道的以为你是资本家呢。”

周敬笙略感无语。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爱翻旧账了，所以吸引来的人也这么爱翻旧账。

势必要教教他什么才是熟人。

周敬笙抬手捏住祁朔的脸，来了个三十度转弯，“奉劝你，想好了再说。”

“错啦错啦，求放过。”

周敬笙学着他的经典语句，道：“你说放过就放……”

教室门被推开，周敬笙下意识看过去，正好对上来人的眼睛。她还未说话，对面人愣了几秒，连连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说罢，脚步飞快逃离了教室，关上门时，低声骂了句：臭情侣，祝你们明年就分手。

周敬笙回过头，她和祁朔之间只有不到三个拳头的距离，吓了一跳，立即松开手，“你没事吧。”

“只是上了点腮红罢了，上腮红怎么可能有事。”祁朔搓了搓左脸，“快学吧，祖宗。”

周敬笙拿着稿子，在祁朔的指导下，一个一个纠正连读时的发音。

在下课铃响起的前一刻，两人默契结束了学习时光。商量好去哪个食堂，骑着车，缓行在通往食堂的路上。

祁朔这才问起周敬笙为什么突然这么重视她的口语。

周敬笙大大方方回道：“欠债了啊，少说也有十万，放寒假前我得还上。”

虽然还不上也没什么大问题，怕的是万一被发现账户里的钱没了，他们怨怼唐阅川，然后她又要费尽心思去纠正他们对于唐阅川的刻板印象，实在是棘手。

短短几句话，祁朔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孤苦伶仃的她，不见的妈以及远走高飞的爹。

看着周敬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祁朔越来越觉得，周敬笙自信阳光的皮下是个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

至于季翛然的存在，他压根没想起来。

周敬笙刷卡的时候，祁朔抢先一步替她刷，并拍拍她的肩膀道：“省着给你还债吧。”

周敬笙：“？？？”

随即追上祁朔的步伐，“我是欠债了，又不是吃不起饭，你不用这样的。”

祁朔一脸“我早已看穿你的伪装”的表情，“我懂，你不用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