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油盐……”祁朔放弃挣扎,叹口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儿,“算了,你到时候别哭就行了。”
“放心好了,我一定不会哭的。”周敬笙捂着嘴,偷笑了两声,“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喽。”
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理想主义终究会被现实主义杀死,到时候你连后悔都找不着地儿。祁朔揉了把脸,无声吐槽了句。
收整好思绪,他偏过头,一闪而过的是周敬笙绑着头发的蓝白色发圈,正面缀着一只慵懒的狸花猫。
那猫舔着爪子,半眯着眼,很不屑的看着祈朔。
祈朔哎了声,有种被一只猫挑衅了的感觉,“你这发圈还怪好看的,借我瞧瞧呗。”
周敬笙面带微笑看了眼祈朔,拿出手机,打开地图APP,找出“精品超市”的地址,指了指,“这里应有尽有,你可以考虑去看看。”
祁朔打着哈欠,一点也没有听出言外之意的自觉,“哪些都没你的好。”
周敬笙被他这无赖样整没辙了,直言道:“我发现,你这人真的很没礼貌哦。”
瞌睡来了挡也挡不住,祁朔擦着眼泪,未经思索,顺嘴道:“你有礼貌,能偷偷录音啊。”
周敬笙:“……”
怪不得祁朔突然看上了她的发圈,原来是准备批判她呢。
“所以呢?”周敬笙抱着胳膊,意味深长的打量着祁朔,“听你这话的意思,我就应该处在被动的地位吗?”
他的心头一震,凉意忽然加重了些。祁朔打了个哆嗦,瞌睡也被这凉意吓跑了不少,他裹了裹衣服,悄然和周敬笙拉开了些许距离。
“包拯是个清廉无私,断案入神的好官对吧。”
周敬笙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抱着胳膊,一副看你还能说出什么花儿的模样。
这该死的压迫感怎么突然就来了,祁朔硬着头皮道:“但他死了。”
说完,祁朔悻悻瞄了眼周敬笙。她的手指有节律的轻点着胳膊,微微抬颌,目光沉沉压在他身上,像在看一个猎物一样。
“你们有采访我的功夫,不如把镜头放在真正需要的地方上,那样还能积……能照顾照顾有需要的人。”
周敬笙肩上挑着两桶水,仓促说完,渐渐离开了镜头。
不知怎的,祁朔突然想起这个画面来。镜头里的周敬笙和现在的她一样,又不完全一样。
最起码镜头里的她还知道装一下,现在的她可是一点也不装。看来他和他们还是不一样的,这是不是侧面说明他们的关系更上一层楼了?
周敬笙直言了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现在冤死,没人会为我翻案。”
周敬笙忍不住笑了声,“……真是难为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了。”
“这还不是你太严肃了吗。”祁朔说道:“话说,你发圈上的这只猫是不是一个录音设备,你自己做的?”
周敬笙卖了个关子,“你猜。”
祁朔追上周敬笙的步子,哎了声,“你别这样。”
声音渐渐远去,在昏黄的路灯下,二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不知何时,他们的影子悄然牵上了手。
周敬笙踩着点回到宿舍楼下,路过猫窝时,前方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的字生怕人看不见,写的极其大——请各位同学少喂点,猫都胖成球了。
她蹲下身,瞄了眼,一个个躺在里面,远远看过去,果真像一个巨大的球。
稍稍遗憾了一下,周敬笙收起了今日份撸猫的心思。
宿舍楼的电梯前几天出了故障,挂上了“正在维修”的牌子。楼层低的还好,也就走几步路的事儿;可就苦了她们这群楼层高的,还没走一半,就已经累断了半条命。
周敬笙稍一抬头,楼梯层层叠叠、望不到头。哄了自己好一会儿,她默默插上耳机,放出一段英语短文,又调出之前没看完的小说,指尖轻划,一步一步往上爬。
一口气爬到八楼,实在没力气了。周敬笙蹲在拐角处的角落里,稍作休息,调出了便签功能,乘这个时间,准备将短文默写出下来。
路宥去了周敬笙的宿舍,没找见人,还受了一阵阴阳怪气,心里怪不舒服,又不能说什么,憋着一口气,转身离开。
心里装着事,她不自觉揽过一缕头发,缠在手指上又放开。
路过楼梯拐角,烦躁的揪下几根头发,正小声吐槽着,猛然看见靠在围栏上的周敬笙。饶是她做了再多的准备,在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害怕了。
路宥瞬间闭了嘴,三步一个台阶,以火箭升空的速度,从周敬笙面前一闪而过。
周敬笙的发丝飘了飘,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什么也没有。将视线放回到屏幕上,把剩下的默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