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笙下午只有一节心理健康课。
下课铃声一响,她踏步乘风,一溜烟来到了学校驿站,取走了制作微电流棍的材料。
棍子太长,携带空间受限。周敬笙改良了一下之前的设计图,重新设计了一款可调节高度的棍子。
这个点儿除了没回来的姜云岫,剩下的两人还在接受知识的洗礼,所以周敬笙完全不用担心她的“叮叮哐哐”会影响到别人。
不出两个小时,一个钢笔式的微电流棍呈现在她手里。至于震慑力怎么样,还是得经过实战演练。
周敬笙将“钢笔”揣进袖子里,连蹦带跳从椅子上移开,转身的那刻,愣愣道:“你喝葡萄糖吗?”
姜云岫靠在她的桌子上,往日红润健康的脸色,如今变得憔悴苍白。精气神仿佛被抽干了一样,双眼涣散无神,只盯着她看,那神情好似想和她说些什么。
“谢谢,不用了,我洗个脸,睡一觉就好了。”姜云岫尽力勾起一抹笑容,说道。
说罢,转身去了洗漱间。
周敬笙没说话,拉开自己的柜子,找了两盒清淡的速食面,又从书架上拿了两根火腿肠,放在泡面里。
加水泡好后,放在姜云岫的桌子上,拍了拍因热水灼痛的手,看向走来的姜云岫,轻笑道:“尝尝这个面,可好吃了,味道肯定比葡萄糖好。”
姜云岫在衣服上擦着手上的水珠,有一瞬失神,愕然道:“你……我……”
“哎呀,别你你你,我我我了”周敬笙说着,拉起姜云岫的手腕,把她按在椅子上,三两下拆了双一次性筷子,放在她手里,“尝尝,你一定会喜欢的。”
泡好的面条色泽金黄,闻着有一股肉香,三两小蔬菜与火腿肠的点缀,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姜云岫接过筷子,哑着嗓子,说道:“谢谢。”
“别谢谢了,快吃吧。”周敬笙整理着袖子,说道:“我一会儿要出去,顺便给你带两个茶叶蛋。你还想吃什么吗?”
姜云岫摇摇头,从自己的书包里翻出三张一百块钱的现金,深吸一口气,“晚晚给你的,让我转交给你。”
周敬笙接过,从钱包里找出三十六块钱,递给姜云岫,“给,找她的。”
姜云岫愣了一下,轻轻拿过,张了张口,想解释什么。
周敬笙对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
“岫岫,你没有义务向我解释什么,或者说你没有向我证明什么的义务。”周敬笙说道:“这是你的隐私,是你的私生活,你有不向任何人说出的权利,说与不说那都是你的自由。而包括我在内的任何人都没有窥探你内心的权利。”
“我也不太会说,反正核心意思就一个:以你自己的感受为主,你才是你世界的主导者。”
她拍了拍姜云岫的肩膀,继续说道:“当然了,你也不必对我感到抱歉。我们之间非要说对不起的话,那个人应该是我才对……”
姜云岫预感到周敬笙接下来要说什么,声音微弱,打断道:“才不是,如果不是你的话,顾昉就死了。”
在病房里,年轻的医生给顾初做出院检查时,顺嘴说了句:“孩子一切都好,恢复的很不错。你们这做家长的可比我之前接手的那几个好的太多了,起码知道怎么抢救,给孩子争取求医时间。那几个简直了,各种奇葩都有,有的听偏方乱喂,有的孩子都哭断气了,还一个劲儿当孩子饿了处理……”
那名医生刚毕业不久,正是藏不住事儿的年纪。对着她和顾舒晚像倒豆子似的各种吐槽了一遍。话语里有对生命流失的哀叹,有对家长的恨铁不成钢,有对医生“学‘医’不精”的无助。
“那是医生的功劳啦,我顶多算个添柴的。”周敬笙说道:“原来那小孩叫顾昉啊,好名字。顾女士真是博学。”
确实是个好名字,姜云岫吸溜着面条,在心里回道。
周敬笙本打算去操场测试一下她的“伸缩棍”,接到了秦岳约她见面的信息,只好改时间再去测试。
她从楼上下来时,刚好赶上学生放学,电动车、自行车占据了大半道路。
周敬笙缩着身子,在夹缝中寻找前行的道路。
串了几条街,终于找到了秦岳给的地址在哪儿。
他坐在公交站的休息椅上,端着碗不知道从哪儿整来的火红色不明产物,吸溜个不停。
那架势,和饿鬼转世没什么两样。如果饿鬼左腿没打石膏的话,周敬笙都有一种他下一秒要再去整一碗这种不明产物的感觉。
周敬笙走过去,说道:“你怎么成这样了?”
秦岳吓了一个激灵,“你走路怎么没声儿啊?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老妈跟着我来了”
说罢,秦岳将碗里的红色不明产物全部塞进嘴里。
“我现在有时间,正好去找秦老师聊聊。”周敬笙说完,装模作样的去拿手机。
“你不要这样,好吗?”秦岳翻了个白眼,指着旁边放着的一大袋东西,说道:“你家里人给你捎的东西,快拿走。”
“不感谢我就算了,还要告状,我吃口有味道的容易吗?”
周敬笙拿人手短,立刻收了声,好声好气道:“谢谢秦同学了,需要我扶你回去吗?”
秦岳哼了声,高高昂起头,夹枪带棒似的说道:“谁敢劳烦我们的周大状元,在下已有人选,慢走不送。”
周敬笙和秦岳做同学三年,对他的怪里怪气早就习惯了,“话说回来,你怎么成这样了?”
秦岳掩面痛惜,“话说那是一个收假的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