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留着暗黄的灯光,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也没好到哪儿去。祁朔洗了把脸,对着镜子,将意外得来的草药膏涂在脸上。
祁苍这两巴掌差点要了他半条命。他偏心他的小男儿,这确实无可指摘,毕竟是亲生的。
可是凭什么让他去扶持一摊烂泥?烂泥也就罢了,还滂臭;滂臭也就算了,上不能回收利用,下不能做肥料,简直一无是处。和他多待一秒,他都慊他污染了自己的空气。
李娡推开客厅的门,看到洗漱间亮起的灯光,差点喊了出来。
与此同时,祁朔关了灯,走了出来。
李娡松了口气,提着食材走进来,“子明总,要吃点什么吗?崔董和文老师还有两个小时到。”
“随意就好”祁朔找了个盒子,将纸巾包着的草药膏放在里面,听到后半句,身形一顿,“姥姥他们今天回来?不是说后天收假才回来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
失策了,早知道他们今天回来,祈朔说什么也不会挑今晚回家。
祁朔坐着电梯,上了五楼。推开房门,便是书房。
磨着只剩下半截的磨条正安然的躺在砚台边。祁朔将手里的盒子搁在平时摆放赛车模型的架子上,看了眼班委群,挑重点的发在了班级群。
洗完澡,换了件衣服,将身上那股恶心感驱散开,祁朔才感到自己活了过来。
躺在床上,缓了会儿,拿出无味遮瑕膏,将脸上的淤青盖住。
“叮咚——”
默认的手机提示音一声接一声的叫唤,扰的人有点心烦。点开群聊,是陈慎发的多条“求课本PDF”的信息。
祈朔去了趟书房,拿出平板,挑出课本的PDF,把内容打包到网盘,传到群聊里。恰巧接在了段珩发的那句“别求了,求了也不学”的后面。
段珩:祈哥,够仗义【大拇指】
陈慎:@段珩,你自己看看阴不阴。
祈朔乐了,发了句“提早准备吧”,退出了群聊。正要熄灭手机,发现还有一条几分钟前发的信息。
zjs:你好呀,祈朔同学。你的《宇宙图说》我可以拍几张照片吗?对了,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把书还你。
祈朔自从加上周敬笙的聊天方式,统共也没聊几句。大多数以他发个早午晚安开始,周敬笙回个早午晚安结束。唯一的有效的聊天大概就是这本《宇宙图说》了。
祈朔记得有天他在宿舍闲来无聊,心血来潮整理了一下桌子。偶然翻到这本书,顺手拍了张照片,发给周敬笙,问她看不看。
周敬笙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回了句:看!紧接着附上了一个谢谢的表情包。
本以为能当面给她,谁知到了约定好的时间,她临时加了节课,只好做罢。托了个女同学,放在七号宿舍楼管处。
祈朔将早先的聊天信息翻上去,回道:可以。明天后天或者其他什么时间都行。
周敬笙似乎是一直在等他的信息,他刚发出去,一个小熊鞠躬谢谢的表情包就飞了过来。
今天也要多睡一个小时:还没休息?
ZJS:没有。
今天也要多睡一个小时:原来医学生也熬夜啊!你们这类人不是最讲究身心健康的吗?
ZJS:听各位学姐学哥讲,熬夜是医学生的必备技能之一,我正准备提前适应。所以,不要那么惊讶。
看到这儿,祈朔笑了声。一不注意,脚踩空了,一连下了三阶。好在核心能力够稳,没当场摔下去,但几个踉跄还是少不了的。
祈朔刚经历了一场“大难不死”,还未松口气,“后福”就准时到了耳边。
“子明,说了你几次了。下楼不要看手机,如果要看手机就走电梯,你这混蛋怎么屡教不改。”
“姥姥,我知道了”祈朔扶着楼梯,“您老人家刚回来就批评我,这好吗?”
崔峥将黑色对襟外衣取下,坐在沙发上,整理好粉色的琵琶袖,端起茶杯,斜了祈朔一眼,哼道:“怎么不好了?我批评你还要挑时间吗?”
祈朔连连道:“不用,不用。”
文帆在厨房里晃悠了一圈,悠哉悠哉走出。抚着胡须,搭配那一身白色圆领的束袖袍,确有几分得到高人的模样,“依照我看,你小子不会是思春了吧?”
祈朔:“……”
今天第三次了,这是要干什么?他今天是命里和思春二字犯邪吗?
崔峥放下手里的茶,推了推眼镜儿,用审视的目光看着祈朔,“谈对象了?”
祈朔就差对天发誓了,“真没有,老文就是闲的,嘴里讲不出几句好话。”
文帆有理有据的分析:“你平时下楼梯虽然也看手机,但可从来都不笑的哦。”
祈朔坐在沙发上,到了杯牛奶,“我刚看了个搞笑段子,所以笑了而已,不要跨专业脑补,好吗?数学老师。”
最后几个字,祈朔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让字变成实体,蹦在这个数学老师的脸上。
文帆品着茶,回怼:“我现在很不开心,你最好小心点。我虽然退休了,但我的学生已经接过我的班儿了。我一声令下,把你小子的高数挂了,看你还敢不敢和我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