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祝康安口若悬河的演讲进入尾声,这顿饭也落下了帷幕。
夏星眠带着她制作精美的COS服急匆匆离开,走之前还不忘顺走几个饭后水果。许筱的视线从平板上移开,嘱咐了句:慢点,注意安全。
杨鹤清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祝康安则给周敬笙和张疏萤两位学妹传授经验,避免她们走上弯路。
“二位姑娘,你们的康安学姐借我一下”许筱走过来,靠在祝康安身上,带着笑意道:“过会儿还回来。”
张疏萤两眼放光,兴奋的站起来,“你们去哪儿?带上我俩,我俩保证不捣乱”
祝康安将张疏萤按在位置上,“我们去的地方,小孩不能去。”
“每次都这样,不就是喝酒吗?我们都成年了,浅酌两杯还是可以的,是不是啊笙笙”张疏萤说着,戳了戳周敬笙的胳膊,示意对方配合自己。
喝酒,这两个字听起来有点小刺激。但是这种事怎么能配合呢?尤其还是在别人的地方,不行不行。
粉骨碎身可以有,出尽洋相要不得。
周敬笙脑子里的两个小人各拿着一把剑在互相打架,一把上面写着“溺爱朋友”另一把则写着“奉行真理”。还未分出个胜负,许筱就已经答应了张疏萤无理取闹的要求。
祝康安找了穆姐送杨鹤清回家,随后四人去了三楼。三楼有一间很大的酒室,是许筱专门为自己准备的。
推开门,普一开灯,沉重的檀木色装修让人呼吸一滞。各式各样的酒在暖光灯的照耀下发出温柔的光泽,最中心是一个长方形吧台。
张疏萤惊呼一声,这儿看看,哪儿摸摸,新奇的不得了。许筱看得直乐,走上前调了两杯酒,递给周敬笙和张疏萤,“尝尝这款‘山岛玫瑰’怎么样”
周敬笙不懂酒,但灰粉蓝相间的配色却让人忍不住一探究竟,“好漂亮啊”
许筱笑笑,“喜欢就好,尝尝。”
周敬笙轻轻抿了一口,甘甜里带着一丝微苦,基本尝不出什么酒的辣味。确实很适合用来哄无理取闹的小孩们。
张疏萤则两口喝完,撇撇嘴,很不满意,“和超市三块钱买的饮料味没什么两样,哄小孩子也不带这么哄的吧。”
祝康安揪了一下张疏萤的头发,“小祖宗,差不多得了。我马上安排司机送你们回宿舍。”
“所以,今天我失去了睡你家的自由是吗?”张疏萤捶胸顿首,那难过样就差出点眼泪水漫酒室了。
祝康安很遗憾道:“是的呢,小张学妹”
待二人走后,祝康安收起了玩笑的表情,一脸严肃道:“怎么了?”
许筱没有理会祝康安的话,只一味的灌着红酒,待一瓶灌完后,她将瓶子扔在桌上,神色如海面般平静,“我父亲在外还有个家,他们还有个在燕大读大一的男孩儿。三人在一家餐厅里有说有笑的吃饭。你知道吗?许智从来没有用那样慈爱的眼神看过我,我一直以为他是天生的冷漠人,也就不期待了。现在看着这张由他亲弟弟发给我的照片,只觉得恶心至极。”
祝康安呼吸慢了一拍,三观碎了一地。在她的印象里,许智一直是那个说起羊水栓塞而亡的爱侣,就忍不住流眼泪后悔的男人。他的房子里摆满了各种江婧宇生前的东西,哪怕是一片她喜欢花的叶子,也被他好好保存夹在书中。
所以哪怕他对许筱冷漠,放任不管,甚至骂她,外界人也只会对她说一句:多担待,你妈妈因为你而亡,你父亲也不是有意的。他只是太难过了。过一段时间会好的。
谁不说他是大情种,是个好男人。
怪不得她的母亲祝岳棠提起江婧宇时总要恨铁不成钢的说一句:和我提那个脑子有病的做什么?正值事业上升期,就因为那死鬼混丈的一句,乘着年轻,给我生个孩子吧,万一以后想生,生不了怎么办?不到三十的年纪,上了黄泉路。算了,别说了,一说起她,我就犯心梗。
对上了,都对上了。
原来这大情种不仅害了自己的枕边人,还以一句“她害死了自己的母亲,怎么配跟着她母亲的姓在世上活着”为“深情”的理由剥夺了许筱原本的姓,更在外面新找了一个,简直恶心至极。
祝康安压下恼火,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许筱笑了声,那声音夹杂着凄凉,她把玩着手上的酒杯,“静观其变,想让‘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门都没有。正好借刀肃清一批蛀虫。”
*
微风吹过,泛起一阵凉意。周敬笙蹲在树下,借着张疏萤原路返回“打劫”酒的空闲,看了本英语短篇小说。
“你脸怎么这么红?酒店还有桑拿房啊?”
“你就当去了吧。”
祁朔摆明了不想多说,许哲也就没再接着问。
声音由远及近,祁朔的声音逐渐在周敬笙耳边清晰起来。她记得她说过下次见面给祁朔带奶茶来着,那这算不算下次见面?
姑且算吧。
周敬笙带起衣服后面的帽子,缓慢挪动着步子,将自己隐没在夜色里。试图让祁朔和他的同伴直直从她面前走过。
“周敬笙,你怎么在这儿?”
装鹌鹑,别应声。周敬笙打定主意一装到底,手下继续划拉着手机,阅读速度堪称装了火箭。
许哲问:“你认错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