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笙想起来了，刚来那会儿，杨书苡确实有什么要和她说，只不过还没说完就被杨鹤清拉着来了她的房间。

周敬笙还在回忆，杨鹤清则像个小大人一样发表自己的见解：“我所有的老师里只有和你是比较同龄的同龄人。怎么说呢，你现在虽然说还在读大一，但是多认识一些不同行业的人总是没坏处的。万一以后医学行业不景气了，起码凭借这些人脉，你也能有一份很不错的事业。”

“所以啊，你不要总是觉得欠我人情什么的。我们之间若真要细究的话，还得是我谢谢你。要不是有你，我的包就真被人偷走了。包偷了也就偷了，最重要的是我的布老虎挂件，那是姥姥还在世的时候给我做的，陪了我十几年，她的遗物就只剩这一件了。”

杨鹤清那天打完吊瓶，刚从医院出来，消毒水的味道还铺在她的身上，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随意在路边找了个休息椅，打算休息一下，她的背包则被她顺手放在旁边。闭着眼睛，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接受上一秒还在活蹦乱跳的人下一秒七窍流血而亡的事实。

医生嘴都要说破了，想先安置他。那人却说他还好，强行让医生先救他的同伴。可下一秒他就倒地不起，血流了一地。

只余下众人的叹息。

一道风从她身前掠过，紧接着她看见她的包被一个身形矮小的男人抱在怀里。

她立刻撒腿追了出去，不等她追上，眼前出现一个女生。

她穿着洗的发皱的粉色对襟短衫，背着蛇皮袋。不知从哪搞出来一个棍子，朝着那贼人的胳膊打去，紧接着包掉到了地上。

女生一个转身，又在他腿上打了一棍子，那贼人立刻跪了下去，女孩则将他双手反剪，压倒在地。脚踩着那人的小腿，以防对方跑掉。空闲的手手指勾着她的包，视线直盯着掌心的手机。

她跑过去时，女孩把包递给她，盯着手机，问了句：“请问一下，燕城大学怎么走啊，这破导航不知道把我带到哪儿了。”

杨鹤清下意识回道：“从这儿一直往前走就到南门了，去正门的话，就在前面拐个弯”

“谢谢啊，这人一时半会儿跑不了，你看着处置吧。”女孩将手里的贼人松开，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瓶葡萄糖，递给她，“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喝点这个，可能好受一点，拜拜。”

她本以为和这个女孩不会再有见面的时候了，直到她在那次面试的数学家教里看到了她，这才知道她叫周敬笙。

有时候缘分还真是妙不可言。

周敬笙大脑断连了一会儿，疑惑道：“有这事儿？我怎么不记得？”

杨鹤清：“……合着你就记你欠别人的人情，不记别人欠你的人情”

周敬笙试图挣扎一下，“我真不记得，你会不会认错人了。”

杨鹤清反驳：“怎么可能，你面试的时候穿的是发皱粉色对襟短衫和绿色阔腿裤，更甚连脚上穿的鞋都和我那天见你时一模一样，我怎么可能认错。你就说你来的时候有没有迷路吧”

“那倒是，我记得那天导航确实不太听话，迷了半天路，确实找了个人问路来着。”

杨鹤清：“……算了，和你不理论了，去试试这件衣服吧。”

“虽然……但是这个价值似乎不太对等呢”周敬笙建议：“要不……你再思考一……”

周敬笙话还没说完，杨鹤清就将她连人带衣服送入了衣帽间，“换不上衣服，你也就别出来了吧小周老师。忘了告诉你，第二场次是我们少年桌，我可是要把你介绍给我的朋友的，这才是重头戏哦。”

周敬笙坐在换衣凳上，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其实杨鹤清说的她都记得，她记得那天顺手帮她的事儿，也记得自己在面试场上认出她时瞬间的激动。

在一众面试家教的老师里，她要经验没经验，要学历没学历，是最没有优势的一个。当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想抓住她的胳膊，说一句：我曾帮过你，你能留下我吗？

诚然讲，她确实需要这份兼职，她更得确保在唐阅川将那十几万砸手里时，她们家还有一口饭吃。

但她不能挟恩图报，她的骄傲也让她做不出这样的事。

杨鹤清给她的是一套偏正式的蓝色西装。

白色的衬衫勉强能套上，外衣却怎么也穿不上去，强行穿上则浑身不舒服，她只好做罢。又试了一下裤子，腰围却小了一圈，银白色的卡扣怎么也扣不上去。

周敬笙换上自己的裤子，从衣帽间里走出，正寻找杨鹤清呢，一个极大怨气的哼跑进了她的耳朵，紧接着传来杨鹤清的阴阳怪气，“阴奉阳违这一块儿，谁能比得过周大夫。唉，我算是看明白了，某人啊……”

周敬笙上前两指捏住她的嘴，“别冤枉我，这外套和裤子我都不能穿，真不是阴奉阳违。”

杨鹤清摆明了不相信她，刚准备转过去不理人，余光里瞥见白色衬衫下坚实有力的肌肉。

为确保自己是不是看花眼了，杨鹤清上手捏了捏，不自觉发出了惊叹：“我嘞个姥天啊，你这肌肉比我都紧实有力，我好羡慕你啊，不行了，我什么时候能练成你这样啊。”

周敬笙推开快要趴到自己胳膊上的杨鹤清，“打住打住，别羡慕我了，你也不差啊，在练两年，说不上就赶超我了。”

杨鹤清拖着下颌，思考道：“那倒也是，我就差个时间，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