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考结束的时间与淮南联考的时间相差不大，但时间会早一点，江瑜上午考完试，下午已经在教室里晚自习了。
徐淮吃完晚饭到学校晚自习，才和吴景盛他们打了两场球，身上出了点薄汗，到厕所冲了把脸才准备回班。
“舒服，好几天没考试就爽了，好久没这么尽兴打一场了。”吴景盛抱着篮球，慢悠悠散着步。
“靠，三天考试，没一科会的，反倒是坐得老子屁股疼，脊椎病都快给坐出来了。”
张远远慢慢道，“更可恶的是什么，监考老师也是黎姐，他妈考试时一直刻意从我旁边反复经过，特别是考他那科，玛的，直接站我身后不动了，直直盯我试卷看。这还不算什么，老子当时在写作文，题目我的老师，写得就是她。我能感觉到身后有一股很重的杀气，手都在抖，我特么心脏病都快吓出来了。”
“那你很惨了。”吴景盛啧啧两声，“不对啊，作文不是叫我们写关于读书经验的吗？你哪来的我的老师。”
张远远愣了一下：“不是题目自拟吗？”
吴景盛、徐淮：“……”
“你脑子呢，人家叫你自己取题目，没叫你想写什么写什么啊。”
话落，张远远顿时觉得五雷轰顶，差点两眼一黑倒在地上：
“告诉我……这不是真的对吧，淮哥，这不是真的。” 张远远拽着徐淮的胳膊，想得到个答案。
徐淮嫌弃地抽出手：“汗擦我手上了。”
随后冷冷补刀：“真的。
他顿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不是……”他脚下无力瘫到地上：“我好像看见我太奶了。”
“不是，你之前老考个位数，都没见你反应这么激烈啊”
我答应小月月这次语文得上六十，否则她一周不理我。”说完，张远远掩面作势要大哭一场。
徐淮：“……”
他无表情悄声了会打算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张远远，实在没心情再搭理，转头径直朝班级走。
他从后门进来，下意识往最后一排扫了眼，动作慢了一拍。
这时，后排终于不是空空荡荡，而是和之前一样总有个人在忙忙碌碌学习。
江瑜似有所感，眼皮淡淡朝后门看来。
两人在教室内对视两秒。
徐淮只觉得自己可能得再到厕所洗把脸。
江瑜也看他略显不自然地别过头，中途眼神飘乎，短短几秒钟的距离他有八百个小动作。
他挪到桌边，故作自然用脚勾了椅子坐下，脊背绷着个劲。
“打球了？”江瑜开口搭话。
徐淮正低头找笔盒，打发尴尬，江瑜开口的一瞬，他搁着的脊背明显松了松。
他塞上耳机，漫不经心回了句：“嗯。”
江瑜点点头：“考试还顺利吗？”
“一般。”徐淮将曲着的脚抻到过道，忽然转头看江瑜，他磨磨唧唧的嘴里挤出句话：“你去省考了？”
“嗯。”
徐淮垂眸盯着江瑜课桌上的纹路，片刻，别扭道：“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但说完他就后悔了。
人家干嘛还得找自己报备？管得太宽了点吧……
江瑜安静了会，才开口淡道：“本来那天是想跟你说的。”
他说的那天是淮南考试前一天放学，教室里只有他们两个，徐淮当时趴在桌上睡着，江瑜在刷题。
“但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说辞，“我还没说出口你就走了。”
某人仔细回想了下，好像确实有那么回事。
当时走得太决绝，没给人留一点说话的机会。
徐淮轻咬下唇，语气中带着鲜有的心虚：“……当时有点事。”
“嗯。”
“那不会发消息？”他试图找回点面子，“难道我的好友还能飞了不成？”
后面不成两字还未脱口，就被江瑜递来的手机页面噎回去了。
屏幕上俨然是和自己的聊天页面，从那天开始的聊天内容，竟是一排排红色感叹号。
徐淮：“……”
江瑜挑眉：“它应该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后面再向客服反映一下。”
“不用…我帮你问一下。”
当事人耳根爆红，掏出手机，悄咪咪点开某微，在小黑单悄咪咪将人拉出来，“嗯，确实有点问题，不过已经修好，你再试试。”
然后他故作什么也没发生。
“哦。”江瑜点点头，“可以了。”
“客服”一脸正经。
江瑜发了个微笑的表情：“嗯，可以了。”
徐淮略显机械转头，盯着与江瑜聊天页面上的那个微笑表情出神。
等等。
江瑜带手机了？
徐淮突然意识到，不信邪地用眼尾淡淡又扫了眼。
江瑜手上那个方方正正的玩意真的是——智，能，手，机。
好学生也会带手机？
江瑜跟能听到似的，徐淮还没想到点出路，对方就开口了。
“嗯，带手机了。”
当天晚上，徐淮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一连换了好几个睡姿，甚至羊都数到了好几次，结果压根没一点睡意。
他顶着个鸡窝坐起身。
不是……江瑜是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吴景盛的消息：
“考完试放松一下，明天老地方开黑。”
-
隔天一早，徐淮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往网吧晃。
刚推开玻璃门，吴景盛的大嗓门就先声夺人：“淮哥！你可算来了！等你半天了！”
他抬眼一扫，就见吴景盛和张远超挤在一台机子前，屏幕上的游戏画面打得火花四溅。
张远超头也没回，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如飞，嘴里还嗷嗷嚷嚷：“快来快来，正好差个打野位，你赶紧顶上！”
吴景盛瞅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挤兑：“张远超，你后脑勺长眼睛了？怎么知道是淮哥来了？”
“你不懂，这叫兄弟之间的心有灵犀！”张远超嘚瑟地回了一句，手指还在键盘上不停歇。
“切。”吴景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头冲徐淮使劲招手，“快过来！别磨磨蹭蹭的！”
徐淮没应声，站在原地，目光扫过网吧里乌烟瘴气的空气，还有屏幕上跳动的光影，心里突然窜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看着那熟悉的游戏界面，竟半点想玩的心思都没有了。
他皱着眉，转身径直朝柜台走去，点了瓶冰可乐。
拎着冰可乐往门口走，徐淮回头丢下一句“走了。”
吴景盛和张远超闻声回头，一脸懵：“啊？刚到就走？不玩了？”
徐淮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拉开玻璃门就走了出去，像是身后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刚踏出网吧大门，一股热浪就扑面而来。烈日悬空，晒得柏油路都快化了，空气里飘着股热气。
徐淮拧开瓶盖，猛灌了一大口冰可乐，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那股子烦躁的情绪才稍稍压下去一点。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心里盘算着，喝完这瓶就回家补觉。
正准备抬脚，视线不经意间扫过斜对面的便利店，脚步却猛地顿住。
便利店门口站着个少年，一身干净的白T恤配着宽松的运动裤，头上扣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眉眼。他虽然没穿校服，徐淮却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江瑜。